亚历克斯张了张嘴。
他出过歌，出过很多歌！
单曲发了七八首，专辑也出了一张。
但他说不出任何一首歌的名字。
不是他忘了，是他知道说出来陈野也不会听过。
那些歌在公告牌上待了最多两周就掉下去了，没人记得，没人讨论。
甚至连一首进前十的都没有。
他的脸涨得更红了。
陈野看着他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什么。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说：“行了，没事的话你回去吧。我要排练了。”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打发一个来串门的邻居。
亚历克斯站在那里，脸涨得通红。
他盯着陈野，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等着！”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砰”的一声，震得墙上的吸音棉都抖了一下。
吴昆探出头看了一眼，确认人走了，才缩回来，一脸不可思议：“这谁啊？有病吧？”
陈野摇了摇头，把麦克风拿起来，继续调音。
“不知道，美利坚这种奇怪的人真多。”
亚历克斯走出录音棚，上了停在门口的黑色SUV。
他坐在后座，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如果他学过汉语的话，就会知道他今天的行为有一个成语能够形容：“自取其辱”。
车开出两个街区之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爷爷。”他的声音在发抖，充满了愤怒，“我想拿最佳新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老范德比尔特估计在想，孙子，爷爷也想你拿最佳新人啊！这不是没办法吗！
可惜这话说不出口。
只听他爷爷的声音传过来，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我知道......我说过，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我要的不只是提名！我要赢！”
“赢不赢，不是你说了算的！”
“那谁说了算？”亚历克斯的声音几乎是在吼，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赶紧把目光移开，“那个亚洲人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老范德比尔特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你做好你的。别的……我来想办法。”
说完，电话挂了。
亚历克斯攥着手机，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一言不发。
他似乎隐隐约约的意识到了什么。
这一次，自己这个手眼通天的爷爷，可能真的没什么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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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莱美颁奖典礼定在本月的第二个周日，洛杉矶斯台普斯中心。
距离典礼还有一周的时候，陈野收到了主办方的通知。
通知上写着：最佳新人奖的五位提名者，需要在颁奖典礼上现场演唱一首自己的代表作。
这本来就是格莱美的惯例，没什么好意外的。
唯一的问题是——唱哪首？
一听到这个问题，大卫来劲了！
他在心中列了一个清单：《Sugar》是陈野在美利坚的成名作，传唱度最高，现场效果最稳。
《Bones》在短视频平台上爆火，年轻人最熟悉，互动性最强。
《We Will Rock You》是现象级的作品，全场大合唱的场面最适合颁奖典礼。
每一首都有理由，每一首都有优势。
大卫纠结了半天，哪个也舍不得放弃。
结果他去问陈野的时候，陈野给了他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这些都不唱。”
“啊？！”
“唱一首新的。”
“啊？！！”
大卫愣住了，一脸的“你特么是不是在逗我”。
再三确认后，大卫抓狂了！
颁奖典礼上唱新歌？
格莱美历史上不是没有人干过，但那些人要么是成名已久的天王巨星，要么是已经拿过好几次奖的老炮儿。
一个新人，第一次登上格莱美的舞台，在全世界一千五百万观众面前，唱一首没人听过的歌？！
万一翻车了怎么办？
万一观众不买账怎么办？
万一评委觉得他在耍大牌怎么办？
“老板，你冷静一下。”
大卫放下咖啡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一些。
“格莱美的直播有一千五百万观众，不是开玩笑的！你唱新歌，万一——”
“不会有万一。”
大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陈野的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得，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大卫此时心乱如麻。
本以为自己这个公司终于出了一个格莱美奖的有利竞争人，只要他上去不搞幺蛾子，稳稳当当唱一首，这个奖就能收入囊中了！
结果他非要唱什么新歌！
这要是和格莱美失之交臂了，自己该怎么给自己死去的父亲交代啊！
这家音乐公司可是从他父亲手里......哦我把公司卖了啊？
那没事了。
他想起了一个月前，陈野说要在迪玛希的演唱会上唱两首新歌，他也是这么担心的。
结果那两首歌后来怎么样了？一首冲上公告牌前三，一首让几万人同时跺脚拍手，把麦迪逊广场花园震得嗡嗡响。
“行吧。”大卫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认命的味道，“什么歌？”
陈野想了想：“《Numb》吧。”
大卫一下就蹦起来了：“不是老板，你现想啊？！！！”
陈野讪笑了一下：“不是现想，这个我早已经计划好了。”
大卫一点都不信：“你蒙谁呢？我刚才明明看见你眼珠子在那里咕噜噜的转！”
陈野挠了挠头，左顾右盼。
这首歌确实不是他现想的，但确实是临时决定要唱的。
刚才他就是在系统仓库里面检索有没有合适的歌曲。
“哎呀，你别管了，相信我就行了！”
“放心，这首歌绝对在格莱美上能大放异彩！”
大卫看着陈野，临时拉过来一张纸，在上面写写画画，一边写一边嘀咕歌词，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你还说这不是临时想的！
他看向一旁的吴昆：“咱们老板一直这样吗？”
吴昆耸了耸肩，一摊手说道：“习惯就行了，以前在国内的时候比这还离谱呢。”
不知道为什么，大卫突然觉得这次格莱美一点把握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