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小日子能够把一些微而小的存在,雕塑且升华为很高大上的概念。
日本通常,能把这些东西具象化得很好。
椎名点了点头,没吱声。
“后来吧…”新海像似在自说自话,“就觉得有些不妥当。”
“哪里不妥当了呢。”椎名这才应声。
“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总感觉…就是不会很卖座的感觉。”他笑了笑。
嘛,就是商业属性的缘故吧。
如果《铃芽之旅》和《天气之子》这两部曲,放在《你的名字》之前,会不会火?
很难讲!
毕竟市场这个东西,就跟东京的天气一样,总有些阴晴不定。
这就是新海诚这人吧,既纯粹,又有些不那么纯粹的地方所在了。
他虽文青,但他也知道,他的身后,有着无数动漫从者业,有画师,有愿意跟着他一起干的兄弟。
…就跟龙叔一样,十几年后,七十岁的高龄,也还出现在荧幕上,打打杀杀。
为什么呢?正是因为他身后有一帮从业者,有一群等着他开饭的班子。
这种责任心,其实尤为的难得。
“你也知道…”新海诚挥动着钓竿,静静的望着小河水面。钓线稳稳压进水草缝隙,不偏不倚。他的身旁,一枚掉了漆的小塑料饵盒,里面装着剩下的饵团,盖子半开,飘出淡淡的米酒香。
“业内这几年啊,并不景气。”
椎名嗯了一声。
“鄙人我啊,虽不才,但总得想做些什么。”
新海诚以前的作品,其实是有这样的责任心,所以为什么他的天气之子,这么惹人诟病。男主为救女主,放任东京被淹三年,虽然雨季的东京很美,但属实有些反人类了。
椎名笑了笑,不说话。
她的钓竿却是沉了沉,她手腕微抬,钓线在空中划出一道细亮的弧线,一尾小小的鲫鱼被拉出水面,水珠在阳光下溅开,很快又落回了水里,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真可惜!”纱音出声!她等了半天,才第一次见到上钩的。
椎名笑了笑,仍是没说话,只是继续垂下了鱼竿。
新海挠有兴致的瞧着两人,不说话。
先前魔都之行,其实多少就已经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像是一般女性好友。
《言叶之庭》?他晃了晃脑袋。
文艺和商业,电影两种不同的属性,但缺一不可。
很多人吹捧文艺电影和去贬低商业电影,其实大可不必。
新海诚也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舍弃了《铃芽之旅》的想法。
“之前魔都一行的时候,就一直想找你聊聊。”新海慢吞吞的笑了笑,又开始搭话,“老师您的作品,我也有读过。老实说,您的原版《一击男》,才是作品的精髓,村田老师的…呵。”
他说着,轻笑了一声:“空有华丽的外表罢了。”
椎名:“……”
她有些汗颜,不说话。
“所以一直想跟您聊聊。”他又道,“比如新故事什么的。”
“这样子啊。”椎名点了点头。
一部作品从创作到诞生,要经历的,实在是太多太多。至于火不火,商业层面上的表现,思想程度的表达。
大多也只能交由历史,交由史诗。
能看得出来,此时的新海有那么一丢丢迷惘,《言叶之庭》在这一世虽小有成绩,但显然并没有巩固他的地位。
“能冒昧问一下吗?”椎名这时候开口了。
“嗯?您说。”新海点了点头。
“你当初创作《言叶之庭》的时候,是出于一个什么样的想法?”
“啊?这个啊。”新海诚微微怔了怔,似在回忆,好一回儿,他才轻声开口:“…说出来不怕您笑话,东宝当时找上门,和我沟通的时候,我一开始只是想写一个正常向的作品…”
嗯…就是原本的《言叶》了吧。
“后来…我也不记得是哪天了。”新海笑了笑:“就记得是在一个晚上,是在东京吧?那天我喝了些酒,在街上漫步,偶尔间路过家便利店…那是凌晨一点吧?还是两点?不记得了…”
凌晨一点的便利店,落地窗像一块被遗忘的冷光屏。
两个女孩安安静静的坐在靠窗玻璃前,一位女孩在扶桌酣睡,另外一位,则是替她盖上了衣裳。
窗外,是东京银灰色的夜色,路灯昏黄,偶尔有车无声滑过,带起了短暂的光痕。
玻璃上凝着薄薄的一层夜雾,模糊了街景,把店里的光景温柔的锁住,东京的月光清冷——
“我当然知道那不是我的月亮,但有一刻,月光确实,真切的照在了我的身上。”
新海笑了笑。
“然后便有了灵感,剧本也就有了改动。”
椎名和纱音愣了愣,却是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