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不是红铁龙，如果自己没有出生在荒野，如果自己没有适应天赋..........但随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些念头早已被抛在了身后。
金龙王的声音逐渐激昂起来。
“假如在原初时代，原初荒神们赢得了战争，多元宇宙的现状会是什么样？”
“假如在龙陨时代，巨龙们选择放下仇恨，龙族霸权从未落幕，现在的龙族该有多么辉煌？”
奥德霍斯直视着红铁龙的双目，目光灼热。
“你或许以为我疯了。”
他说，“但我用自己毕生的智慧和心血保证，这些时间线必然真实存在。”
“在无穷无尽的时间里，有无穷无尽的可能性。”
“每一种选择都会衍生出无数条支流，每一条支流都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唯有窥破时间的奥秘，才能跨越那些不可见、不可视的壁垒，在汹涌的时间洪流中自由穿梭，去追寻无数的可能性。”
他的声音热切，甚至可以说是狂热。
听到这些话，伽罗斯终于明白，为什么万法白龙和银龙王都说过，金龙王对时间的追求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谁也无法改变他的想法。
但是，这并非贬义。
能在某条道路上走到顶峰的生命，无一例外，对自己都有着清晰的认知，知道自己的追求是什么，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存在，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他们的信念超乎寻常的坚定。
其中不被理解和认可的，会被旁人视为‘偏执’，就像在某些生物的眼里，伽罗斯本身也是一个极其偏执的存在。
最终，伽罗斯缓缓说道：“祝你能如愿以偿。”
他说的是真心话。
他和金龙王之间没有利益冲突，也没有理念上的对立。
甚至可以说，如果金龙王能够突破不朽，对伽罗斯来说也会有一些间接的好处。
奥德霍斯的声音逐渐收敛下来，表情恢复了沉静。
“我已经看到了自己成功的未来。”
他笃定地说道，“我必然能够洞悉时间的奥秘，达成所愿。”
他顿了顿，对红铁龙笑了笑。
“和时间相比，再富足的宝藏也黯然失色，到时候，我或许会邀请其他龙和我一起，去探索那些或神奇、或凶险的各类时间线。”
“怎么样，你有兴趣吗？”
伽罗斯不觉得金龙王能成。
这个概率太过渺茫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若真有这一天，我很乐意去见识见识你口中的那些时间线。”
假如在某个时间线上，真存在一个金龙血脉的自己，在唯有出身不同，天赋完全一致的情况下，在相同年龄，孰强孰弱？
又或者。
假如有某个不具备适应天赋，唯有红铁血脉的自己，又能达到什么样的高度？
伽罗斯对这些很好奇。
说完，他凝望着金龙王，话锋微微一转。
“我沉睡的时候，时间在我身上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流淌。”
“这件事，和你有关吧？”
金龙王没有否认。
他打量着红铁龙，目光坦然：“在你身上，我进行了一些尝试，我尝试着让时间流淌的速度变快，从结果来看，这次的尝试很成功。”
红铁龙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目前的状态。
他说道：“我感觉自己的年龄达到了六百多岁，但我的生命等级却不相符。”
金龙王的手段如果放在其他短命的生物种族身上，可能直接就会让对方衰亡。
即便是对于巨龙来说，这也有些透支未来潜能的意味。
如果伽罗斯正常发育到六百岁，他的生命等级必然要比现在高出一截，这是毫无疑问的。
金龙王理所当然地说道：
“凡事都有代价，时间的洪流没那么容易承受，它在你身上快速流淌，必然会带来一些负面影响，这不可避免。”
红铁龙轻轻点了点头。
和快速突破天命相比，这点代价其实完全可以接受。
不过，一个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了。
他问道：“那我现在的实际年龄，究竟是多少？”
金龙王想了想，在心里做了一个计算。
“和你感受到的一样。”
“你的实际年龄已经超过六百岁，属于极老龙的范畴了，再往上就是古龙。”
说到这里，他声音停顿了一下。
奥德霍斯的目光扫过红铁龙强壮到夸张的体魄，语气感慨。
“六百岁的龙族天命……”
“我的传承里没有一个先例，若无意外，等你突破不朽的时候，我或许依然还在天命待着。”
伽罗斯点了点头，说道：“我的传承里也没有先例。”
紧接着，他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既然你能让时间快速流淌，那你能不能搭建一个特殊的空间？就像你现在所在的这个空间一样，但是时间流速更快。”
如果真有这样的地方，伽罗斯也愿意和金龙王一样宅在里面。
痛痛快快地锻炼、变强。
在他的注视下，金龙王微微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的意思。”
“不过，要让你失望了，短时间内让时间快速流淌，和恒定地制造一个特殊空间，这两者的难度不是一个级别的。”
金龙王耐心地解释道。
“我对时间奥秘的掌握，目前只允许我构筑出我现在所在的这个空间，你说的那种时间流速更快的空间，等我突破了不朽才能做到。”
他想了一下，又微微一笑，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
“放心，我近期对时间的领悟不少，很快就能突破不朽了。”
“到时候，我可以专门为你构筑一个你想要的空间。”
很快？
伽罗斯对此相当怀疑。
奥德霍斯说的很快，很可能只是一个相对的概念。
而且，按照他的意思，搭建这种空间应该并不轻松。
既然不轻松，他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的许诺？
以金龙的秉性，这类话不会随便说。
对面，金龙王像是看出了红铁龙的疑虑。
他晃了晃尾巴，笑呵呵地说道：“我承认，我说的很快可能有一点水分，但如果能得到一些我需要的东西，我的‘很快’或许就能成为现实。”
说完，金龙王目光灼灼地盯着伽罗斯。
伽罗斯顺着他的目光，微微低下头，望向自己的胸膛。
在他巨龙的胸甲上，之前抵抗时间静止的那些环状龙鳞正在一枚一枚地消失，只剩最后一些还留在表面。
金龙王盯着的，正是这些龙鳞。
伽罗斯抬起视线，问道：“你想要我的鳞？”
金龙王连忙点头
“是的，是的。”
他不掩饰自己的渴望，说道，“它们和时间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非常特殊，我只需要一枚就够了，用来观察和研究。”
怪不得那么热心地给出承诺。
原来是盯上我的龙鳞了，给我画了个饼……
不过，伽罗斯也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
他认为这件事对双方都有利，那就没什么好犹豫的。
“我能在短时间内突破天命，这件事还要感谢你。”
“这些鳞，你拿去吧。”
他伸出爪子，抚上自己的胸膛。
剩下的环状龙鳞被他全部拔了下来，不止一枚，将它们递给了金龙王。
金龙王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一些。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接什么稀世珍宝，生怕有一丝磕碰。
他将那些鳞片捧在爪中，眼睛几乎要贴上去看。
与此同时，那些环状鳞片离开伽罗斯的身体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褪色，表面浮现出一层灰白的颜色。
金龙王面色一肃，利爪之间泛起层层涟漪。
涟漪如有实质，一层一层地交叠在这些鳞上，形成了类似琥珀的结晶，将它们暂时封存了起来。
伽罗斯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说道：
“不用这么慎重。”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再来永耀龙域，正好，我也想再多体验几次时间的力量。”
他想获得更多的时间抗性。
即便是快速剧烈的适应进化，也需要时间和足够的刺激。
在图书馆的时候，奥德霍斯刚出现的那段时间里，伽罗斯几乎无法反制，只能被动承受。
后来他的斗战特性全面运转起来，才让他逐渐摆脱了部分影响。
但他也注意到，在时间静止之前，他其实有一丝察觉。
仔细回想之后，伽罗斯认为这和他曾经与冠时御者战斗后获得的那一丝时间抗性有关。
伽罗斯愿意配合，金龙王自然是求之不得。
“那太好了。”金龙王说道，“等需要的时候，我会邀请你来永耀龙域，至于现在……我已经迫不及待要研究一下这些鳞了。”
他的眼底再次浮现出了近乎狂热的颜色。
金龙王做研究的时候需要安静。
伽罗斯没有继续打扰对方，回到了龙眠回廊的图书馆，身形重新化作了类人形态。
“回来了？”
卡尔乌斯还在原来的位置，他抬起头看向伽罗斯，问道：“你见到龙王冕下了？”
伽罗斯点了点头：“嗯，刚才见了一面。”
卡尔乌斯的脸上露出期待的神色。
“我们的龙王一向神秘莫测。”
“怎么样？他给你什么感觉？是不是神秘非凡，古老而智慧？”
伽罗斯沉默了几秒。
他脑海中浮现出两幅画面。
一个是金龙王围绕着自己，很不体面的戳来戳去。
另一个是金龙王蹲在虚空中，小心翼翼地捧着龙鳞，眼睛放光，呼吸粗重。
只能说，距离产生美。
伽罗斯缓缓说道：“是的，很符合你对他的想象，古老，智慧，神秘，强大，尊贵..........”
卡尔乌斯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露出一丝遗憾的表情。
“我对龙王满心敬仰，可惜，即便我是他的后裔之一，幼年时也没见过他几次，尤其是在成年之后，几乎再也没有见过他。”
伽罗斯没有接话。
事后，他没有在永耀龙域久留，直接返回了亚特兰。
他对空间一道也有‘涉猎’，等需要来的时候，说来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