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看到这一切的瞬间,季觉就已经,醍醐灌顶!
【伐善】的精髓!
非攻的圈境技艺,全部建立在对可能性的干涉和控制之上,只不过根据用途和效果,被划分为【守】、【伐】、【诛】三个部分而已。
【墨守】之本质,在于无所不用其极的保护自身,一旦掌握精纯,能将对手的攻击原封不动甚至变本加厉的返还,以暴制暴!
而【伐善】的目的,则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攻击对手。故此,将圈境对外的干涉发挥到淋漓尽致,而落在实处,千变万化之下,其实只有一个效果,那就是直接对敌人的肉体、灵魂、矩阵和赐福进行破坏!
而在这之前,却还有另一重不为外人所知的另一个隐匿效果。
这就是所谓的,【除害】!
对内,除自身之害,对外,除天下之害!
其关键在于,以自身之可能性,去干涉对手之可能,以自身的掌控力,去反过来控制对手。
圈境展开的前提之下,令自身的发挥和进攻永远处于最优,而令对手之表现和防守处于最劣……
面对墨者的进攻,防御永远难以万全,进攻也从来难以建功,一身实力,十成发挥不出七成,甚至打着打着,旧患爆发,隐疾显现,内忧外患,心腹大害齐齐袭来,最终虚弱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在伐善的雷霆一击之下彻底灰飞烟灭。
可在这之前,伐善早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很少有人能够真正察觉。而当那些人觉察到的时候,恐怕自身之可能性,早就被墨者剪除的七七八八。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逃之不去,躲之不及。
除了等死,还能怎么样?
可以说,作为收尾的终结技,伐善的表现从来都是相同的,没什么区别。而这一门技艺真正的高下之分,几乎都在除害的干涉之上。
就好像现在的季觉……
费尽心思把殒殁深根削到差不多之后,才提着磐郢出来收人头,拿着一个只有数值的残血大群肝练度,练手感。
引动对手旧患和隐疾的程度是远远触之不及了,只能通过除害来一点点的影响灾兽的发挥,逐步尝试和磨练技巧。
当他真正开始减除对方可能性的时候,动作却已经太大了……哪怕是没脑子的灾兽也觉察到了不对。
只可惜,已经晚了。
圈境的观测之内,无数的可能性之中,所为殒殁深根存留的,却只剩下了灭亡。
就在殒殁深根奋力反抗,近乎自爆一般的发起进攻的时候,无数灭亡里,似乎又浮现出了隐隐约约的希望和变化,一条遥远无比的生路。
可是,太远了。
远到它触之不及。
“看来作为靶子而言,你的价值已经竭尽了,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啊。”
季觉提着剑,缓步向前:“虽说没有让我发挥全力确实是你的问题,但没有关系,我大概过一会儿就会忘记你吧。”
“所以……”
不知何时,已经近在咫尺的工匠伸出了手,按在了它的身躯之上,最后道别:
“——说再见吧。”
死亡、毁灭、火焰、冰霜、地震、撕裂,碾压……
无以计数的恐惧和幻觉从灾兽的意识之中升起,迸发,如同狂潮,令它的模糊心智剧烈的扰动。
整个圈境剧烈震荡了起来。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的凝聚成型,显现,接近完成……
就在这前所未有的死亡恐惧之下,继圈境的显现之后,殒殁深根再度爆发,迎来了未曾有过的崭新进化,打破了曾经旧的束缚之后,居然参照着眼前的对手,以崭新的形象显现。
就在崩裂的树干之后,一个头颅残破的畸形巨人从血水之中渐渐成型,迅速的完善自身,在这一场看不见尽头的噩梦里,睁开眼睛。
纵声咆哮。
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敌人。
只看到季觉所投来的,冷漠一瞥。
这就是它所看到的最后画面。
无边黑暗吞没了一切。
未能够蜕变完成的殒殁深根仰天倒下,再无声息,随着圈境的崩裂,迅速的消散……明明身躯完整,可胸膛里面最重要的地方,却空空荡荡。
一团无数残影重叠而成的聚合物,宛如心脏一般跳跃的诡异组织,早就已经出现在了季觉的手中。
突破了外层所有的阻隔,作用对手的灵魂和本质。
直接凭空挖出了它的要害。
【伐善】!
伴随着五指收缩,那一颗心脏一般的残影聚合物彻底破碎,最后的残影也烟消云散,殒殁深根连带着所有的剥面武士,再度归于虚无。
“不过如此!”
无数消散的光影之中,季觉背着手,看向了不远处的画框和调度员,邪魅一笑。
我非攻果然天下无敌口也!!!
他本来想要这么说的……只可惜,就在季觉解除太阿的封闭和圈境的瞬间,眼前,骤然一黑!
怪响不断,双耳嗡鸣,前所未有的眩晕和恶心从心头升起,天旋地转之中,整个世界好像在剧烈的动荡,闪烁。
连带着他几乎都要站不稳。
甚至,差点昏死过去。
可很快,异常的感觉就消失无踪,就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反倒是脚边,再度传来了一声愤怒的驴叫!
是比格。
比格的身躯一阵剧烈闪烁,摇晃,几乎甩出了一个残影来,变成三头狗,可并没有多久,就再度回复了正常。
口中werwerwer怒骂不止,然后,仰着头,吐了出来……
好像个喷泉!
吐完之后就开始拉,拉完之后,翘起腿来在季觉脚边尿了一泡。
嘴里还在怒骂不休。
“我叼……”
季觉差点一脚把这个贱狗踢飞,冲着调度员问道:“这怎么回事儿?”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调度员的神情古怪,看着季觉,就好像大白天见到鬼了一样:“你特么的在里面究竟搞啥?怎么我一不留神,你就差点把自己给玩炸了?”
“啊?”
季觉目瞪口呆。
而在听过季觉在里面的相关一系列操作之后,哪怕是调度员,表情也一阵阵抽搐起来,难绷。
根本就绷不住!
这特么什么绝世宝材?!
什么叫做我灵机一动,一拍脑袋,搞了个可能性放大器出来,好玩的厉害,所以直接把后面的技能也一起点了?
你特么……
“季觉,我有个问题。”调度员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问道:“你知不知道,在我们那个时代,墨者通常是怎么死的?”
“呃……”
季觉试探性的答道:“造反?”
“嗯,虽然死法各种各样,不过原因也就是这么几个了。”调度员叹息:“在成就超拔之前,十个墨者有八个,是死在永恒帝国手里的。不过,超拔之后,有了圈境就不一样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嘛!”
季觉连连点头:“那确实是不一样了。”
“那是!”
调度员的神情越发古怪:“成为超拔之后,十个墨者里面,有八个半,是死在自己手里的。
确切的说,就是死在你们那个倒霉圈境里的!”
于是,季觉开始流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