矩阵·非攻。
昔日墨者之传承,反贼们为了推翻永恒天命所打造的工具,不知多少准备工匠们工于心计所准备的造反底牌。
不仅兼具徒手炼成的便利,其赐福连锁还包括了无条件提升造物等级的强力,批量化生产天工的潜力,乃至,但凡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就一定能够握在手中的圈境!
最终,再搭配上诸多墨者传承的技艺,直指圣贤之境的理论和精髓,可以说是矩阵中的矩阵,t0里的t0,大爹之中的大爹。
但凡漏出一点点味道出去,都能馋哭整个现世的工匠。
那么请问,这样的矩阵和传承难道能有什么缺点么?
有的,兄弟,有的!
虽说优点数不胜数,但微不足道的缺点却有那么一个……
那就是,‘比较’容易死。
姑且不提几百年前墨者们的惨烈境地,帝国无所不在的压制和无所不用其极的围剿,乃至敌我之间差距之悬殊所导致的死亡率,哪怕是放到现在,也低不到哪里去。
倘若是稍微凡庸一点的倒还好,无非是做一辈子的大牢,吃瘪吃到把矩阵传给下一个倒霉蛋,可如果要是个良材美玉,那永无止境的折腾就开始了。
光是那么多要求苛刻的赐福的要如何寻求,就足够把百分之九十以上八字不够硬的工匠给筛出去了。
否则现世存留的非攻还有三具呢,怎么就成了季觉这么一个,其他的就只能当收藏呢?
如季觉这样匹配度这么高的家伙,作天作地作死作了这么久,才换回这一身顶配,换成其他运气稍微差点的家伙,恐怕早就已经凉在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然后,就这样,经过九九八十一难之后,终于搭上了这一条死亡直通车。
——圈境。
作为能够操纵可能性和概率的力量,其本身固然具备着无限的可能,可这一份力量本来就是必须郑重对待和仔细把控的双刃剑。
已经有不知道多少血迹斑斑的前车之鉴。
一旦尝到了这一份力量的甜头之后,就会不自觉的越来越依靠,以至于渐渐沉迷于圈境之中所存在的可能,一次次的豪赌。
不知不觉,越来越高估自身的极限,直到有一天,彻底超出自身的能力和承受范畴……
即便是倾尽全力,也无法抓到那万中无一的可能性,甚至无法再支撑自身的存在,耗尽自我的所有可能之后,便会迎来坍缩和湮灭,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被抹除。
“……起码有八成以上掌握圈境的墨者,是盲目迷信非攻的可能性,死在不能力敌的敌人手中的。”
调度员回忆着过往的历史,唏嘘一叹,看向季觉的神情就分外敬佩了起来:“而你,是另一种死法。
你是属于那种,没死在别人手中,反过来差点死在自己小巧思里的。
怎么样,时差校正的滋味如何?”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刚刚那是时间的反噬?”季觉瞬间秒懂,“我感受到的,就是现世对我的挤压和消耗?”
“不然呢?”调度员反问。
“那也不对啊。”季觉试图反驳:“我又没有干涉时间,怎么会出现这种时差和磨损的状况?”
顿时,调度员冷笑出声:“你以为可能性和概率的操作要比那些虫子的所作所为还要更安全么?
那些虫子是因为干涉了太多过去和未来,而你是不停的修改现在……你觉得两者所造成的后果有区别?”
季觉瞠目结舌,无话可说。
只能说,玩火自焚,作法自毙是工匠的一环。
在季觉主动揭示之前,调度员是挠破头都想不到,怎么还会有人嫌弃自己死的不够快,琢磨出这种快速投胎小技巧的。
要知道,非攻的可能性干涉,本身就是针对现世的基础,所涉及到的一切,全部都要通过时空本身的变化所显现。
否则的话,又怎么会需要【锚】的存在来稳定自身?
可即便是锚,也不是万能的。
倘若沉浸于此,一味扩张自身感知,去追逐那些超出自身极限的可能,只会让自我迷失在无穷分裂的现实之中。
甚至,反过来被无穷的可能所碾碎,引发坍缩,整个人的一切历史都被从现世里抹除。
通常来说,这种死法一般都是在超拔位阶完成,原石十二阶顶端,甚至是不自量力想要强行突破天人时才会有的……
奈何,季觉直接一个太阿加持,突破了限制和安全锁之后,直接小电驴的油门踩到底,上高速了!
甚至还能跟大运玩搏击!
于是,风险和后果也成倍放大。
一旦失控的话,死法之惨烈那也是理所当然。
这压根就不是他这个阶段、他这个体量有资格玩和能玩得到的东西!
连【原始见终】的赐福都没有,没办法将无穷可能性中的所有自身视作一个整体,从而分摊后果的话,又如何能够承担如此庞大的重压和消耗?
在太阿的加持之下,他所看到的和所操纵的可能性,又岂止超出自身极限的数百倍?
后果,自然也会严重百倍!
“得亏你还知道轻重,懂得专门挑了个软柿子试手,修改的东西也并不多……如今虽有压力,但还在承担的范围内。”
调度员警告道:“对比起那些虫子根本还不完的利滚利贷款,你这个充其量算是信用卡分期,暂时会难受一阵而已。
可如果你不知节制的话,往后再怎么样,可就不好说了。”
“就这么点压力么?”
季觉错愕,旋即跃跃欲试:“那我感觉我似乎……呕!!!”
他话还没说完,调度员看了一眼旁边的比格,顿时季觉眼前再度一黑,弯腰吐了出来,天旋地转。
直到比格再度叫了一声,季觉的眩晕和压力瞬间消失。
事已至此,再认不出谁才是真正的绝世高手的话,季觉就可以找个高点的地方跳了重开了。
“比格哥,是了,我也爱你!”
季觉双手捧起地上的比格,热情洋溢,只可惜,比格半点不买账,一双漆黑全包眼线的大眼睛斜眼瞥着他,wer了一声。
不知为何,再也没有之前的刺耳和嘈杂了,如听仙乐耳暂明!
你懂的,我们一直都是好厚米……至于调度员,我祝他好运!
“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比格的任务,就是帮你承担工作期间因时间操作所产生的压力和反噬。”
调度员缓缓说道:“作为源于永恒之门的精灵,它本身的耐受力,要比人类要强出几百上千倍的。
这种对你而言可能要躺十天半个月的压力,对它而言,只是打个喷嚏的事儿。”
季觉顿时迟疑,“那它之前那么难受……”
“哦,那是它不高兴。”
调度员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季觉的表情阵阵抽搐起来。
“行吧,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谢比格哥照顾了。”
季觉抱着比格,将它端起来,放在了殒殁深根爆出来的材料上,深吸了一口气,忍痛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