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挣脱了重重镣铐之后重返荒野的野兽,整个白邦从局部坏死一转向了整个好活。
每个地区每个聚落都开始了激情四射的表演,以至于好像迎来了什么世纪末拳王的副本一般,开始了大混操。
为了挣夺权利、实现野心乃至重建家国,不知道多少人争先恐后的冲上了舞台,短短不到几个月的时间,从白邦猛虎军到白王卫队、中土联合阵线、塔城救国会等等乱七八糟的组织你方唱罢我登场,大家你杀我我杀你,你争我夺,愈演愈烈。
可以说脱离了有限的几个城市和军管区之外,整个白邦的状况已经彻底失控。其中不乏联邦和帝国推出来的打手和走狗,可惜,绝大多数都难以持久……
因为死的实在是太快了!
今天还在接洽的好好着呢,明天副官上位了,后天是整个军队都被对面的一个突袭给打垮了。
对比起现在外面那些如火如荼迅速扩张的军阀们,由逆鳞所组织的白邦复国军则只是不温不火的暗中发育,除了偶尔袭击个几次炼油厂或者燃素输送路线之外,其他时候都悄无声息。
作为曾经的王卫,逆鳞本身就具备着昔日白王的部分影响力,甚至足以代行权威。而作为最后一个受王命者,祭祀王留在他身上的认可和祝福,更是每一个祭祀都能够清晰感知可见。
卢长生这种路边一条姑且不提,昔日白王的声望和权威几乎全部都汇聚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祭祀王为白邦所做的牺牲和所留之血,又有哪个知悉内情的白邦人能不感激涕零的呢?
甚至不需要他振臂一呼,他只要表露出重振家国的意向,就有不知道多少人汇聚而来。
在残存祭司们的倾力协助之下,他们延续白邦迈入现代之前的古老传统,以僧侣、祭祀和村落作为主体,以传统和信仰作为纽带,通过定期的集会互帮互助,互通有无,将影响力散播到整个白邦的每一个地方。
可以说,如今白邦荒野中每一个村落和每一个游牧民都是复国军的耳目。
就算绝大多数人缺少重夺一切的斗志和牺牲自己的决心,可仅仅是这一份传统所带来的人心所向,就足以奠定复国军的深厚根基。
几个月的时间,这一片绿洲在各方的物力和协助之下越来越繁华,就像是一颗新生的心脏一般,悄无声息的跳动,孕育和输送着新鲜血液。
积蓄力量,静待时机。
“不着急,慢慢来。”
季觉兴致勃勃的在湖边打了几个水漂,感受着风中吹来的丝丝凉爽,凝视着眼前的这一切,轻声笑起来:“这不也挺好的么?”
逆鳞一笑,缓缓点头,正准备说什么。
“呜呼,起飞!”
远方湖边传来了一个兴奋声音,一个脱得赤条条的年轻人带着一群兴奋的小孩儿在跑来跑去,飞身一跃,噗通一声,跳进了湖里,哗啦哗啦的游了过去。
季觉:“……”
逆鳞:“……”
短暂的沉默里,季觉收回了视线,想要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然后就看到奈何那个年轻人咧嘴大笑着呼啦呼啦的游了回来,冲着他,一边游一边挥手呐喊:“伊纳亚特先生,这是在……”
游着游着,发现不对。
想要掉头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抬起头来,呆滞着看着一张未曾预料到会出现在这里的脸。
表情抽搐了一下。
再一下。
“……季、季先生?”
在震惊之中,颜非艰难的堆出了一副谄媚的笑容,“您……来啦?”
“是啊,你弟弟说你最近在外面出生入死、风餐露宿,怕你太辛苦,特地来请我过来的时候顺带看看你。”
季觉微笑着点头,赞许道:“这不也玩的挺开心嘛?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没有!”
精神小伙儿瞪眼立正了,冒着泡差点沉到湖里去。
被一把拉了起来。
“别紧张,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冒失。”
季觉笑容和煦,拍了拍他的肩膀:“劳逸结合嘛,工匠也是要有一副好身板的,我看你这小子不差!”
他停顿了一下,笑容越发愉快:“只不过,交代你的作业,一定都做完了吧?”
“……”
“快、快了!”
颜非吞了口吐沫,艰难点头,想要跑路:“我这就……”
“哎,不急,作业那种东西,做不做都无所谓嘛,不要紧的!”
一想到接下来要干什么,季觉的嘴角就翘的越来越高:“我忽然刚刚想起来,咱们这一系,其实还有一个优良传统来着!”
回忆起曾经,不,半个月前自己老师的亲切指点和手把手的教导,他忽然就开始快乐了起来。
“来都来了,咱们就上一课吧!”
沉默里,颜非没有说话,只是回头看向身后那一汪湖水,痛恨自己刚刚为什么没有能够沉到里面去。
至少水很深,看不见汗流浃背,水太凉,也看不见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