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把最好的红酒、最漂亮的丝绸、最顶级的艺术品,统统卖给加州和神罗!”
卡诺总统在会议上咆哮,“不要谈什么法兰西的荣耀!如果神罗陛下喜欢,把埃菲尔铁塔拆了卖废铁给他都行!”
英、法、意这些老牌列强,像是一群失去了领地的老狼,夹着尾巴,围在加州和神罗这两头新狮王身边,摇尾乞怜。
在大洋彼岸的新大陆,气氛却截然不同。
1892年也是美利坚合众国的大选年。
华盛顿特区,宾夕法尼亚大道上彩旗飘扬。
巨大的横幅上印着那张让全美国、乃至全世界都感到安心的东方面孔,青山大总统。
在加州的铁腕治理和经济输血下,这片土地展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甚至有些超现实的繁荣。
没有了原本历史上那些贪婪的托拉斯巨头。
洛克菲勒?早在几年前就被拆分得七零八落,本人只能在佛罗里达的养老院里对着夕阳发呆。
摩根?他的银行现在不过是加州中央银行的一个分理处,连放贷的利息都得看加州州长的眼色。
至于那些犹太财团、铁路大亨、煤炭巨头,凡是敢把手伸向政坛、试图用金钱操纵选票的,坟头草都已经三尺高了。
剩下的商人们,学会了一个真理,小富即安。
他们可以赚钱,可以买豪宅,可以开游艇。
但绝对不能越界。
那条界线就是权力。
权力是洛森的禁脔。
在这样的背景下,今年的大选简直就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加冕礼。
民主党推举的候选人,依然是青山。他的支持率高达85%,这在美利坚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
而共和党?
早已是洛森的一言堂,为了彰显所谓的民主程序,象征性地推出了一位候选人,现任纽约州州长,理查德·莫顿。
理查德是个典型的白人精英,相貌堂堂,口才极佳。
但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编号S-792的高级死士。
这场竞选,就是一场左手倒右手的游戏。
纽约,麦迪逊广场花园。
理查德州长正在发表竞选演说。他站在讲台上,激情澎湃地挥舞着手臂,阐述着共和党的纲领。
“我们要自由!我们要法治!我们要让美利坚再次……”
台下的听众反应平平,甚至有人在打哈欠。
演说结束后,理查德回到后台休息室。理查德脸上的激情瞬间消失,变成了一副面无表情的脸。
他在思维中汇报。。
“老板。今天的戏演完了。我故意在关税问题上说错了一个数据,给青山留了个反击的破绽。”
思维中传来洛森的指示:“做得好,792。你的任务是输,而且要输得体面,输得像是个真正的绅士。要让民众觉得,他们是真的做出了选择。”
“明白。”
这就是美利坚,世界真正的灯塔之国。
它的光芒万丈,它的民主自由,不过是洛森手中的一盏提灯。
他想照哪里,哪里就亮;他想让谁上台,谁就能上台。
普通民众沉浸在这种虚幻的幸福感中。
他们的工资在涨,物价稳定,没有资本家的剥削,没有黑帮的勒索。
他们觉得自己生活在天堂。
但是,天堂也有阴影。
甚至,正是因为光明太盛,阴影才显得格外浓稠。
在这个看似完美的社会底层,依然滋生着那些无法被阳光净化的毒瘤。
人性的扭曲、基因的缺陷、纯粹的恶意,并不会因为经济繁荣而消失。
连环杀手、反社会人格者、极端的暴力狂、高智商的变态……
这些人在加州建立的高效警察网络下,无所遁形。
他们被抓捕,被审判。
但洛森并没有把他们送去普通的监狱,也没有把他们扔进矿山当苦力。
洛森看着手里那份厚厚的《重刑犯名单》,“把他们放到正常社会是祸害,放到矿山会污染其他的劳工。那就给他们找个合适的去处。”
“海得拉巴。”
洛森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那个印度土邦的位置。
“尼扎姆,世界首富啊!”
“不是觉得他的地盘固若金汤吗?不是觉得他的雇佣兵天下无敌吗?那就给他送点礼物。”
“把这3000个最极端的疯子,装船,运过去。不给武器,不给补给,让他们在那片土地上自生自灭。”
孟加拉湾。
一艘名为深渊号的武装运输船,悄无声息地避开了繁忙的航线,停靠在了安得拉邦的一处荒凉海滩。
船舱打开,3000名囚犯被赶了下来。
他们没有戴手铐脚镣。
这群人长得千奇百怪。
有身高两米、浑身刺青、曾经徒手撕碎过三名警察的地下拳王。
有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却喜欢把受害者做成标本的外科医生。
有沉默寡言、眼神像死鱼一样、一旦动起手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职业杀手;
还有那种纯粹以折磨人为乐、智商高达160的反社会天才。
他们是美利坚阴沟里最毒的蛊虫。
“听着,渣滓们。”
负责押送的加州死士队长站在甲板上,手里拿着扩音器,冷冷地看着下面这群怪物。
“这里是印度,海得拉巴土邦。往西走一百公里,就是富饶的城市和村庄。”
“加州不需要你们了。从现在起,你们自由了。”
说完,船员们扔下了几箱最基本的求生工具,几把生锈的斧头、绳索和打火石,然后迅速收起跳板。
深渊号头也不回地驶向深海。
沙滩上,3000名恶魔面面相觑。
那个戴眼镜的外科医生,绰号手术刀的莱克特,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看着远处郁郁葱葱的丛林,嘴角裂开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真是一个巨大的狩猎场啊。”
海得拉巴土邦的噩梦,开始了。
起初,尼扎姆的巡逻队并没有把这群人当回事。
他们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围堵那十个日本垦殖团上。
对于这群突然出现在领地边缘、衣衫褴褛的流浪汉,那些傲慢的阿拉伯雇佣兵和锡克族士兵,以为这不过是又一群从哪里逃出来的饥民。
“嘿!站住!”
一支由二十人组成的雇佣兵小队,骑着高头大马,在一个山谷里截住了几十个正在喝水的囚犯。
领头的雇佣兵队长挥舞着马鞭,用生硬的英语喊道:“哪里来的乞丐?滚回你们的……”
话音未落。
那个一直蹲在河边、看起来瘦弱不堪的白人男子突然动了。
“嗖!”
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准确无误地砸在了队长的马鼻子上。
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将队长重重地摔在地上。
还没等其他雇佣兵反应过来,周围的草丛里、树上、甚至泥潭里,突然窜出了几十个身影。
他们没有枪,甚至没有像样的刀。
他们用的是石头、削尖的木棍,甚至是牙齿和指甲。
但这群人的攻击方式,让这些身经百战的雇佣兵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个地下拳王直接冲向一匹战马,硬生生地抱住马腿,用力一拧,伴随着骨折的脆响,战马轰然倒塌。
骑手刚落地,就被他一拳砸碎了喉结。
那个手术刀医生,手里只有一片从河蚌上磨下来的锋利贝壳。
他像个幽灵一样滑步到一个雇佣兵身后,轻轻一划。
颈动脉破裂,鲜血喷涌而出,而医生的脸上却带着欣赏艺术品般的陶醉。
这群罪犯打架没有任何章法,全是阴招。
挖眼、掏裆、咬喉咙、用泥巴糊脸。
他们不讲武德,只求杀戮。
短短五分钟。
那支装备精良的二十人雇佣兵小队,全军覆没。
尸体惨不忍睹。
有的被肢解,有的被砸成了肉泥。
那群罪犯,正贪婪地扒下尸体上的制服,抢走他们的步枪、子弹和弯刀,甚至有人在用刀割下战马的肉,当场生吃。
“真是一把好枪。”
一个满脸刀疤的杀手拉动着步枪的枪栓,听着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满足地叹了口气,“有了这个,游戏才刚刚开始。”
如果说日本垦殖团是一群为了生存而抢劫的饿狼,那么这3000名罪犯,就是一群纯粹为了杀戮和破坏而生的恶魔。
日本人抢劫是为了粮食,他们抢完就跑,还会筑寨自守。
但这群罪犯不一样。他们没有底线,没有据点,流动性极强。
他们化整为零,三五成群,像病毒一样渗透进了海得拉巴那复杂的地形中。
他们袭击村庄,不仅仅是抢粮,还要把村子烧光。
他们袭击商队,不为钱财,只为了体验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
尼扎姆彻底怒了。
“这群混蛋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乔马哈拉宫内,尼扎姆看着那一叠叠关于屠杀和抢劫的报告。
“日本人还没杀光,现在又来了一群疯子!我的领地成了公共厕所吗?谁想来拉屎就来拉屎?!”
“把我的军队都派出去!除了监视日本人的,剩下的全部给我去剿匪!抓活的!我要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做灯笼!”
海得拉巴的正规军和雇佣兵大举出动。
他们以为这会像剿灭普通土匪一样简单。
毕竟,这群人只有几千人,而且大部分没有重武器。
但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这群罪犯有着超乎常人的狡诈和适应能力。
他们中的很多人在美利坚就是和警察斗了一辈子的老手,反侦察能力点满。
他们利用海得拉巴那复杂的地形,茂密的丛林、幽深的山谷、迷宫般的岩洞,和正规军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只不过,老鼠手里拿着枪,而且比猫更凶残。
一支一百人的阿拉伯步兵连队,奉命去搜剿一个名为魔鬼谷的地方。
他们刚走进山谷,就发现路边躺着一个受伤的白人女子,那是罪犯中的一个擅长伪装的连环杀手。
士兵们放松了警惕,想上前查看。
“轰!”
地面塌陷。
十几名士兵掉进了插满毒刺的大坑。
紧接着,两侧的山崖上滚下了无数巨石。
最后,当幸存的士兵惊魂未定地想要撤退时,冷枪响了。
那些罪犯躲在几百米外的岩缝里,用抢来的步枪,一枪一个,像打靶一样点名。
他们不急着杀光,而是故意打断士兵的腿,利用伤员的惨叫吸引更多的救援者。
那场战斗,一百名正规军,只有三个活着逃了回来,而且都被割掉了耳朵。
另外一处繁华集镇。
一天傍晚,几名穿着雇佣兵制服、骑着马的士兵大摇大摆地进了城。
他们声称抓到了几个犯人,要去领赏。
守城的卫兵没有怀疑,放行了。
那个晚上,集镇变成了地狱。
这几个人正是伪装的罪犯。他们摸进了兵营,在水井里投下了剧毒。
等到半夜毒发,几百名守军在痛苦中挣扎时,外面的大批罪犯冲了进来。
他们抢光了军火库,烧毁了粮仓,把镇长的头颅挂在了旗杆上。
临走前,还在墙上用血写下了一行嚣张的大字:
“感谢尼扎姆殿下的款待。菜不错,就是酒差点。”
原本因为日本垦殖团被圈禁而稍稍安定的局面,彻底崩坏了。
日本人在外面虎视眈眈,只要有机会就咬一口。
这群来自美利坚的恶魔,则在土邦的肚子里翻江倒海。
尼扎姆的军队疲于奔命。
他们今天去东边追日本人,明天去西边剿罪犯。
更可怕的是,这群罪犯开始进化了。
他们不再是散兵游勇。
那个地下拳王,凭借着绝对的暴力和个人魅力,整合了七八百名最凶残的罪犯,组建了一支名为自由军团的匪帮。
他们骑着抢来的阿拉伯战马,穿着不伦不类的混搭制服,手里拿着最好的后膛枪。
他们甚至开始运用战术。
声东击西、围点打援、夜间突袭……
这些在美利坚黑帮火拼中练就的手段,被放大到了战争级别。
他们袭击小股巡逻队,抢夺重机枪。
他们绑架富商的家人,勒索巨额赎金。
他们甚至敢在白天冲击海得拉巴的税收车队。
尼扎姆引以为傲的雇佣兵军团,开始出现了动摇。
一名阿拉伯雇佣兵队长在向尼扎姆汇报时,浑身都在发抖,“他们杀人时不眨眼,甚至还在笑。我的手下被他们吓破胆了!他们宁愿去和日本人拼命,也不愿意去面对这群疯子!”
海得拉巴土邦陷入混乱,到处都是枪声。
原本繁华的贸易商路断绝了。没人敢做生意。
富人们纷纷逃往有城墙保护的大城市,或者干脆逃往加州控制的其他土邦。
农民们白天不敢下地,晚上不敢睡觉。
日本的十个垦殖团原本还在看戏,他们幸灾乐祸。
海得拉巴土邦一乱,盯着他们的佣兵也就少了。
这让他们之间的联系更频密了。
他们苦等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只要这些罪犯削弱了海得拉巴土邦的力量,那他们就可以趁火打劫了。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多久。
那群罪犯就开始对这些日本垦殖团下手了。
他们袭击垦殖团,抢女人,抢粮食。
日本人大怒,也开始报复猎杀这些罪犯。
这片区域乱成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