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指挥车开到阵前,穿着墨绿色军装、戴着墨镜的加州队长宋天理跳了下来。
宋天理的声音通过车载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战场。
“总督府令:印度境内,禁止任何未经许可的大规模武装冲突。你们,是在把总督的话当耳旁风吗?”
辛格王公喘着粗气,看着那几挺重机枪,理智终于战胜了愤怒。
如果现在敢冲锋,他的这几千人会在五分钟内变成筛子。
“加州的长官!”
辛格策马上前,指着那个满目疮痍的日本营地,吼道:“不是我要开战!是这群日本恶鬼!他们屠杀了我领地上的平民!抢了我的粮食!吃了我的子民!我是来讨回公道的!这是正义的复仇!”
宋天理看向那个浑身是伤、拄着猎刀勉强站立的山口武。
“山口,他说的是真的吗?”
山口武抬起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还活着的族人,看了一眼那些堆在营地深处、虽然沾了血但依然完好的粮堆。
“报告长官。”
“为了生存,我们确实借了一些粮食。至于杀人……他们不给我们,我们只能自己拿。”
“行,那就是你自己找死了。”
宋天理点了点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宋天理走到两军阵前,高声宣布:
“加州政府虽然允许自卫,但绝不容忍对平民的野蛮屠杀!日本第一垦殖团首领,山口武,策划并指挥了对周边村落的袭击,造成大量平民伤亡,罪大恶极!”
宋天理停顿了一下,下达了判决:
“立刻执行绞刑!”
日本垦殖团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不!大人!首领是为了我们活命啊!”
“不能杀他!要杀杀我!”
几个日本武士试图冲出来,但被山口武厉声喝止。
“都退下!”
山口武扔掉了手里的猎刀。
他看着宋天理,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加州需要给那个印度王公一个面子,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这场乱局。而他,就是那个羊。
只要他死了,这笔账就算结了。
加州就没有理由再没收那些粮食,拉纳·辛格也就有了退兵的台阶。
用他一条命,换这四万人的活路,换那批粮食的合法化,值了。
“我认罪。”
山口武大步走向那棵作为临时绞刑架的枯树。
他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族人。
族人们看懂了他的眼神。
山口武最后告诫他们,下次做得干净点。
“行刑!”
随着宋天理的一声令下,两名锡克士兵将粗大的麻绳套在山口武的脖子上,然后踢开了脚下的木箱。
“咯吱——”
绳索绷紧。山口武的身体在空中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慢慢不动了。
荒原的风吹过,尸体在空中微微晃动。
拉纳·辛格看着那个吊死的仇人,心中的怒火消散了大半。虽然损失惨重,但好歹……加州人还是给了他面子,处决了恶首。这在政治上,算是一场胜利。
“哼,算他死得快。”辛格收刀入鞘,对着宋天理拱了拱手:“既然加州主持了公道,那本王也就给总督一个面子。此事,到此为止。我们撤!”
他刚想调转马头,身后却传来了宋天理那冷冰冰的声音。
“谁让你走的?”
辛格愣住了,回头看着那个叼着烟的加州军官:“罪犯已经伏法,难道还要留我吃饭?”
“日本人的账算完了,现在该算算你的账了。”
宋天理弹飞了烟头,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加州-印度治安管理条例》,翻到某一页,慢条斯理地念道:
“根据条例第十七条:任何土邦王公,未经总督府许可,不得私自调动超过五百人以上的武装力量进行跨区域作战。违者,视为叛乱或严重破坏和平。”
宋天理合上本子,墨镜后的眼睛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肥羊。
“拉纳·辛格,你今天集结了两千骑兵和五千民兵,还动用了火炮。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你……”辛格气得差点吐血:“我是来剿匪的!我是受害者!”
“那是你的说法。在总督府看来,你这是在聚众械斗,严重威胁了地区稳定。”
宋天理根本不听解释,直接竖起五根手指。
“为了让你长长记性,也为了让你明白谁才拥有这片土地上的最高暴力权……”
“罚款,五百公斤黄金。”
“多少?”辛格尖叫起来:“五百公斤?!你怎么不去抢?!”
宋天理指了指身后那一排黑洞洞的炮口:“不交?那我就只能认定你在抗法。到时候,没收的可就不止是黄金了,可能还有你的要塞和脑袋。”
辛格看着那些钢铁怪物,在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比面对日本人时更深的绝望。
那是面对绝对强权的无力感。
五百公斤黄金,那是他半个金库的存量啊!
“我……我交……”辛格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这就对了嘛,大家都是文明人。”
宋天理瞬间变脸,露出了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虚伪笑容。
他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辛格的肩膀。
“王爷别心疼。钱财乃身外之物。而且,总督大人也知道这次你是受了委屈。为了表示加州对拉吉普特朋友的关怀,总督特批……”
宋天理指了指旁边的一辆卡车,那里的帆布被掀开,露出了整整齐齐的一千支滑膛枪。
“这批军火,现在,允许你以成本价买回去,装备你的民兵。以后再有野狗来咬人,你就不用亲自带着骑兵冲锋了,让民兵拿着枪守着就行。”
“这叫做另外的补偿。”
辛格看着那一千支枪,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笔买卖亏到了姥姥家,但他却不得不含着泪说一声:“谢谢总督。”
这场荒诞的战役,终于落下了帷幕。
日本营地里,山口武的尸体还挂在树上,但下面的日本妇女已经在开始生火做饭,用的就是那些抢来的粮食。
没有人哭泣,每个人都在默默地加固寨墙,眼神比之前更加凶狠。
他们学会了这里的生存法则,只要抢到了,就是自己的。
拉纳·辛格带着残兵败将和那堆破枪走了,背影萧瑟。
他学会了另一条法则,在加州面前,不管你有多少理,最后都得掏钱。
宋天理带着那五百公斤黄金的承诺书,坐回指挥车。
“报告老板。”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这帮狗东西都很听话。”
类似的戏码在印度次大陆的各个角落接连上演。
那些为了生存而疯狂掠夺周边村落的日本垦殖团,最终都迎来了加州军团的正义审判。
审判的流程标准化得像是一条工业流水线。
第一步,加州死士军官宣读判决书,痛斥日本垦殖团首领“野蛮屠杀平民,破坏地区稳定”,然后当着无数围观土著的面,将那个倒霉的首领吊死在营地门口的树上。
尸体不许收殓,必须暴尸三日,以儆效尤。
第二步,给那些土邦王公甩出一张早已填好数字的巨额罚单。
理由通常是非法集结军队、未经许可动用重武器或者是惊扰了总督府的安宁。
无论是群龙无首的日本人,还是心疼黄金的土邦王公,都只能选择乖乖认罚。
这就是加州的平衡术。
在这个巨大的斗兽场里,裁判不仅掌握着生杀大权,还拥有最终解释权。
绞刑和罚款只是开胃菜。
接下来加州又颁布了一系列的政策。
【加州第101号特别行政令:关于次大陆垦殖区人口增殖与边界安保的若干规定】。
恒河边,第一垦殖团营地。
山口武的尸体已经被风干,像一条咸鱼一样挂在树上。
新上任的首领是那个负责后勤的田中长老。
他正戴着老花镜给围在周围的几千名日本移民宣读。
“第一条:【人口增殖奖励法案】。”
“鉴于垦殖区劳动力短缺,即日起,凡是归属加州管辖的垦殖团成员,每新增一名新生儿,无论男女,凭婴儿出生证明,可向最近的加州驻军办事处,申请海盐15公斤、黑糖2公斤!”
“哗!”
武士和农夫们眼睛里冒出了绿光。
15公斤精盐!还有2公斤黑糖!
在被加州垄断了盐湖和贸易线路的印度内陆,盐不再是调味品,它是硬通货,是命!
对于这些在湿热气候下高强度劳作、极易脱水的人来说,没有盐,三天就会脚软,五天就会倒下。
黑糖是给产妇和孩子续命的高级营养品!
“长老!这是真的吗?只要生孩子就给?”
一个只剩下一条遮羞布的年轻武士激动地挤到前面。
“是真的……而且……”
田中长老指着下面的一行特别备注:“新生儿的母亲不限族裔。加州政府鼓励垦殖团成员与当地女性进行基因融合,以适应次大陆气候。”
全场死寂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声。
这群日本男人听懂了。
总督府的这道命令,虽然没有明说去抢,但“母亲不限族裔”的规定和那15公斤白花花的盐,简直就是一张金光闪闪的【绑架许可证】!
“只要是个女的,能生孩子,就能换盐!”
那个年轻武士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营地外几公里处那个炊烟袅袅的印度村庄。
她们不再是异族,她们是行走的盐袋子,是能换来黑糖的宝藏。
“可是长老,如果我们去抢人,那些印度男人反抗怎么办?土邦王公派军队来怎么办?”
有人担忧地问道:“山口首领就是因为这个……”
田中长老深吸了一口气,指向告示的第二条。
“第二条:【非对称战争保护法】。”
“日本垦殖团是加州帝国的资产。任何印度土邦、王公或武装组织,若敢集结超过50人的正规武装力量攻击垦殖团营地,将被视为对加州帝国的宣战!加州驻军将对该土邦的首府进行无差别毁灭性打击!”
读完这条,田中长老摘下眼镜擦了擦。
“听懂了吗?孩子们。”
“总督府这是在拉偏架。如果我们去抢几个女人,那叫治安纠纷,加州不管。但如果那个土邦王公敢派军队来灭了我们,那叫战争行为,加州会帮我们炸平他们的老窝。”
“那还等什么?”
年轻武士拔出腰间的猎刀,在空中虚劈了一下:“今晚就动手!我不想再喝淡水汤了!我要盐!我要女人!”
当天夜里,第一垦殖团的营地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这一次,不再是像山口武那样大规模的、明火执仗的屠村。
日本人学聪明了,也变得更阴毒了。
几十个精壮的日本武士,脱掉了沉重的工装,只穿着兜裆布,浑身涂满黑泥,嘴里咬着猎刀,像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水鬼,悄悄摸向了附近的村落。
在一个偏僻的茅草屋外,两名日本武士熟练地割开了门栓。
屋里的印度女人刚想尖叫,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捂住了嘴巴,紧接着一记手刀砍在后颈上,直接打晕。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惊动村里的狗。
他们像是扛麻袋一样,扛着那个昏迷的女人,飞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那个印度村庄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不见了!”
“这群日本恶鬼!”
愤怒的村民们拿着锄头和镰刀冲到垦殖团营地外叫骂。
他们去求土邦王公,王公看着那500公斤黄金的罚单,只能无奈地摆手:“忍忍吧,只要不是大规模屠杀,我管不了。”
求告无门。
等一年后,第一批日印混血儿将在啼哭中降生。
这群孩子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悲剧。
印度人视他们为被玷污的杂种,是比达利特还要低贱的脏东西,绝不可能接纳他们回归社会。
日本人视他们为换盐的工具,虽然养着,但骨子里依然看不起这些混着黑血的后代。
这群孩子长大后,唯一的出路,就是成为加州最忠诚、最疯狂的打手。
因为除了加州,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容得下他们。
加州就这样用几袋盐,不仅解决了日本人的生理需求,还为未来预定了一支天生的无垢者军团。
然而,加州的游戏规则从来不是单向的。
给了日本人矛,自然也会给印度人盾。只不过这个盾,也是带刺的。
在告示的最后,是第三条法令,也是最血腥的一条【十公里野人界定法】。
法令原文:“为防止瘟疫扩散,设定垦殖团营地中心向外延伸10公里为文明活动区。任何未经特别许可而离开此范围的垦殖团成员,自动剥夺加州被监护人身份,被法律定义为‘野人’。任何当地居民击杀野人,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凭野人的完整头颅,可到最近的加州要塞兑换面粉20公斤或精盐5斤。”
这条法令一出,不仅日本人看傻了,连那些原本只能在家里哭泣的印度村民也看傻了。
20公斤面粉!
在这个饥荒横行的年代,20公斤白面粉,足够一家五口人舒舒服服地吃上半个月!
而那个代价,仅仅是一个落单的日本人的脑袋。
对于被抢了女儿、被烧了房子的印度人来说,这是复仇+发财的双重诱惑!
这10公里的边界线,瞬间变成了一道无形的铁丝网。
它把日本人死死地圈在了加州划定的那个圈子里。
日本人不敢轻易出去了。
以前他们敢三五成群地去几公里外的河边洗澡,现在?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因为只要踏出那条线一步,草丛里可能就趴着十几个红着眼睛、磨刀霍霍的印度农民。
一场名为全员猎杀的游戏,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拉开了帷幕。
第一垦殖团营地以西,11公里处的一片灌木丛。
三个日本年轻武士正猫着腰,小心翼翼地穿过草丛。他们的脸上涂着伪装的泥巴,手里紧紧攥着猎刀。
他们是为了那15公斤盐出来的。
这几天,营地周围的村子防备越来越严,很难下手。
他们听说十几公里外有一个富裕的小村庄,那里有一个刚刚出嫁的新娘,长得很漂亮。
“山本君,我们已经出界了。”
后面一个稍微年长点的武士看了看四周:“要是被加州巡逻队发现,或者……”
“怕什么!”
领头的山本啐了一口:“那些印度猪都是软蛋。只要我们动作快,抢了人就跑,谁知道我们出来过?”
他们继续向前摸索。
突然,他们看到前方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竟然拴着一头肥硕的瘤牛!
那头牛正在悠闲地吃草,周围没有任何人看守。
三个日本武士的眼睛瞬间直了。
这可比女人更值钱!这能换多少黑糖?能让兄弟们吃多少顿肉?
“天照大神保佑!快!牵走!”
山本第一个冲了上去。
剩下的两人也紧随其后,满脑子都是牛肉火锅的香味。
就在山本的手刚刚碰到牛绳的那一刹那。
“嗖!嗖!嗖!”
几张用藤蔓和渔网编织的捕兽网,突然从四周的树上罩了下来!
“陷阱!八嘎!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