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巴格达的椰枣成熟,金黄色的果实挂满枝头时,这场名为光复实为吞并的战争,已经在事实上结束了。
对于洛森来说,打下地盘只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消化。
这片新纳入版图的土地,包括整个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伊拉克全境)以及波斯湾西岸的哈萨绿洲(沙特东部),面积超过五十万平方公里。
这里居住着阿拉伯人、库尔德人、土库曼人,宗教派系错综复杂,部落势力盘根错节。
在过去的几百年里,奥斯曼土耳其人虽然统治着这里,但从未真正拥有过这里。
他们只是像收税的强盗一样,住在总督府里,对城墙外的部落无可奈何。
但洛森不同。
他要的是从根子上把这块土地变成自己的私产。
【蜂群思维·社会重构模组·启动】
【目标区域:两河流域及哈萨省。】
【执行策略:全盘复制“波斯模式”。】
洛森通过蜂群思维看着那些代表着混乱与割据的灰色区域,意念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了下去。
“这里的人,习惯了强者为尊。奥斯曼人太软弱,所以他们造反。现在,我们要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统治。”
在底格里斯河畔的肥沃平原上,一场轰轰烈烈的分田运动正在复制粘贴。
那些逃跑的奥斯曼帕夏和亲土耳其的大地主,他们的土地被无情没收。
新政府的测量队拉着皮尺,在田野上划出一块块整齐的方格。
“这是真主的恩赐!是大流士陛下的礼物!”
新上任的阿拉伯语宣传员站在村口的土堆上,手里挥舞着烫金的地契:“只要你们种地,这地就是你们的!三年不纳税!不用交给贝都因人保护费!”
阿拉伯农民们跪在地上,亲吻着带有油墨香的地契。
他们受够了土耳其人的横征暴敛,也受够了游牧部落的劫掠。
现在,终于有人给他们撑腰了。
而对于那些游荡在沙漠边缘、以劫掠为生的贝都因部落,洛森的手段则更加直接,定居或灭亡。
哈萨绿洲边缘。
一支贝都因骑兵试图像往常一样,冲进新开垦的农场收草料税。
“哒哒哒哒!”
迎接他们的不是软弱的农夫,而是驻扎在村口的新波斯帝国沙漠警备队。
架在马车上的重机枪喷出火舌,将这些挥舞着弯刀的沙漠强盗连人带骆驼撕成了碎片。
“在这个国家,只有一个收税人,那就是政府。”
警备队队长踩着部落首领的尸体,冷冷地宣布:“要么放下刀,去工地搬砖,要么,变成沙漠里的干尸。”
在绝对的武力威慑下,桀骜不驯的贝都因人也不得不低下了头,剪掉了长发,换上了工装,成为了第一代石油工人。
相比于波斯本土,伊拉克的宗教环境更为特殊。
这里是什叶派的圣地,也是各方势力渗透的重灾区。
洛森没有手软。
宗教局的分支机构迅速进驻各大圣城。
所有的神职人员必须重新登记造册,领取执业资格证。
那些德高望重的阿亚图拉们被请到了德黑兰“交流学习”,实际上是被纳入了那个庞大的公务员体系。
讲经的内容被严格审查。
任何关于“泛伊斯兰主义”的言论都被定性为异端邪说。
取而代之的,是“波斯-阿拉伯共荣”的新教义。
“我们都是被突厥人压迫的兄弟!波斯帝国是所有受苦穆斯林的保护伞!”
这种宣传极其有效。
毕竟,谁会拒绝一个给清真寺修缮屋顶、给信徒发面粉的政府呢?
一个国家,从枪杆子、锄头、话筒、钱袋子到粮仓,全部被洛森的死士网络严密控制时,这个国家就已经不姓“恺加”,也不姓“奥斯曼”,而是姓“洛”了。
各国观察家都惊诧于这个古老帝国的重生速度。
他们看着那个曾经懦弱了两百年的波斯,竟然在一夜之间崛起了一个强硬的铁血皇帝。
他敢杀亲王,敢分土地,敢跟俄国人叫板,简直就是拿破仑再世。
但他们最不理解的是钱从哪来?
“把土地白分给农民?三年不收税?还要养数万大军?这个国家难道不怕破产吗?”
伦敦的金融家们拿着算盘算来算去,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
他们哪里知道,洛森根本看不上那点可怜的土地收入。
他的目光,始终死死地盯着哈萨和巴士拉地下的那片黑色海洋。
跟未来那源源不断喷涌而出的石油比起来,这点农业税算个毛啊!
洛森抢走了伊拉克,奥斯曼帝国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伊斯坦布尔,耶尔德兹宫。
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海风吹拂着这座奢华的宫殿,却吹不散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心头的阴霾。
“骑脖子拉屎啊!!”
苏丹愤怒地咆哮着:“波斯人算什么东西?几百年来都是被我们踩在脚底下的奴才!现在竟然敢骑到奥斯曼的头上来!敢抢朕的巴格达!抢朕的圣地!”
大殿内,一群帕夏(大臣)垂头丧气。
“陛下息怒。”
大维齐尔(宰相)卡米勒帕夏低声说着:“波斯人的新军太猛了。我们在伊拉克的三个军团,连一个月都没撑住就全垮了。现在他们已经控制了整个两河流域,甚至在边境修筑了碉堡。”
“那就打回去!朕的军队呢?朕的近卫军呢?”
苏丹咆哮着,胡子都在颤抖:“调集叙利亚的军团!调集安纳托利亚的主力!把他们赶回高原去!”
大臣们面面相觑,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陛下……国库……没钱了。”
财政大臣硬着头皮说道:“这些年为了偿还欧洲人的外债,税收已经抵押到了五十年以后。而且俄土战争的伤疤还没好,我们在巴尔干的防线也很吃紧。如果把主力调往东方,万一俄国人或者奥地利人趁机发难……”
“还有国内。”
内政大臣低声补充:“亚美尼亚人在闹事,阿拉伯半岛的部落也不稳。如果我们现在发动大规模战争,恐怕……”
恐怕不用波斯人打,奥斯曼帝国自己就先崩了。
这就是欧洲病夫的悲哀。
庞大的疆域成了负担,腐朽的制度成了枷锁。虽然拥有百万大军的纸面数据,但实际上,这只是一具依然在呼吸的僵尸。
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是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甚至有些神经质的君主。
他虽然愤怒,但他更怕死,更怕丢掉皇位。
让他去跟那个连俄国人都敢打的波斯疯子拼命?他不敢。
“外交!对!用外交手段!”
苏丹想到了办法:“去联系英国大使!还有德国大使!告诉他们,波斯人破坏了地区平衡!他们侵略了主权国家!让邻居们来主持公道!让那个大流士把吃进去的吐出来!”
洛森看着蜂群思维截获的奥斯曼外交密电,只是轻蔑地哼了一声。
“弱国才谈外交。强国只谈利益。”
他甚至懒得给大流士下达什么应对指令。
“摩苏尔地区驻军2000人。给他们配几门105毫米榴弹炮。告诉那个方向的指挥官,如果奥斯曼人敢越过边界一步,就把他们的边境要塞给我轰平。如果他们不敢,那就别理他们。让他们去叫唤吧。”
洛森很清楚,奥斯曼现在就是一条没了牙的老狗。除了狂吠,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他们真的敢动,让奥匈帝国在边境上动一动,就能吓尿奥斯曼苏丹了!
与此同时,在连接地中海与红海的那条狭长水道,苏伊士运河上,正在发生惊人的变化。
自从加州财团拿下了51%的控股权后,这里的管理层就被悄然换成了加州人。
运河的通行效率被大大提高,但更重要的是,物流方向。
每天,都有数十艘吃水深重的巨轮,悬挂着星条旗或加州财团的虎旗,满载着物资,浩浩荡荡地穿过运河,驶向红海,驶向波斯湾。
船上装的不是丝绸香料,而是战争与建设的基石。
加州泰坦重工生产的钻井设备、管道、水泥;
美国中西部出产的小麦、牛肉罐头;
以及成箱成箱的火药、炮弹、火车道钢轨。
这些物资像血液一样,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新波斯帝国的血管里,让这个新生的巨人以惊人的速度膨胀、强壮。
而最让世界侧目的,是跟随商船队一起出现的那群身影。
波斯湾口,霍尔木兹海峡。
海面上,八艘涂装成深灰色的钢铁巨兽,排成战列线,劈波斩浪而来。
那是加州建造的玄武级战列舰。
这些战舰傲慢地闯入了这片几个世纪以来一直被大英帝国视为私家湖泊的海域。
阴影遮蔽了天空,汽笛声震碎了海鸥的梦。
巴林岛,英国驻海湾政治公署。
英国驻波斯湾总代表,罗斯上校正站在阳台上,手里的单筒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远处海面上那支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舰队。
“上帝啊,那是美国人的船?不,那是加州的船!”
“八艘战列舰!他们想干什么?这片海域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皇家海军!他们这是在挑衅!”
在他的身后,几个阿拉伯酋长也吓得瑟瑟发抖。
他们习惯了看英国人的脸色,但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钢铁巨舰。
“快!发电报给孟买!给伦敦!”
罗斯上校嘶吼着:“加州舰队进入波斯湾!他们的炮口对准了我们!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伦敦,海军部。
当电报送到第一海务大臣的案头时,整个白厅都炸锅了。
波斯湾,那可是大英帝国通往印度的侧翼,是绝对的势力范围。
英国人花了上百年时间,通过一系列条约,将巴林、卡塔尔、停战海岸(阿联酋)变成了自己的保护国,把这片海域变成了“英国湖”。
现在,居然有一支比皇家海军印度分舰队还要强大的力量,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这是战争行为!”
一位激进的海军上将拍着桌子:“必须把他们赶出去!否则大英帝国的威严何在?”
“拿什么赶?”
另一位大臣苦笑着摊开手:“我们的主力舰都在本土和地中海。印度洋分舰队那几艘船,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而且你们忘了吗?苏伊士运河现在在谁手里?”
众人沉默了。
如果开战,加州财团随时可以切断苏伊士运河。
那时候,皇家海军想要增援波斯湾,得绕道好望角,走上两三个月。
等到了地方,黄花菜都凉了。
“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索尔兹伯里首相阴沉着脸,下达了指令。
面对英国人的严厉质询,美国国务院只回了一份轻飘飘、却又气死人不偿命的外交照会。
《关于加州商业护航舰队在波斯湾执行任务的说明》
“鉴于近期中东地区局势动荡,海盗猖獗。为了保护美利坚合众国及加州财团在波斯及两河流域的合法商业利益,特别是保障重要的能源设备和侨民的安全……”
“我方决定派遣一支商业护航舰队进驻波斯湾。这完全是正常的商业安保行为,不针对任何第三方。”
这理由,简直无懈可击。
你说我为什么派军舰?因为我要保护生意啊!
英国人为什么在波斯湾有军舰?不也是为了“保护贸易”吗?
接下来的话,更是图穷匕见,赤裸裸地揭开了遮羞布:
“此外,我们也注意到,贵国与海湾南岸的某些部落签署了保护条约。这很好,这说明贵国也致力于地区和平。”
“同理,新波斯帝国作为该地区的主要大国,也向我方提出了战略安全合作的请求。鉴于波斯与美利坚的深厚友谊,我们认为,如果英国可以做巴林和卡塔尔的保护国,那么加州为什么不能做波斯的保护国?”
“甚至,如果有需要,我们也可以为海湾地区的其他‘有识之士’提供更加现代化、且价格公道的安全保护。”
这就是赤裸裸的挖墙脚。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霸权宣示。
洛森的意思很明确:
这片海,以前是你英国人的澡盆。现在,我要进来洗澡了。而且我不仅要洗澡,我还要带着我的这只大狮子(波斯)一起洗。
如果你不服?
看看那八艘玄武战舰的280毫米主炮吧。
英国人看着这份照会,气得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波斯湾的平静被打破了。
随着加州舰队下锚的那一刻起,这片黑色的海域,正式进入了“双雄并立”的时代。
而对于那些夹在中间的阿拉伯小酋长们来说,他们看着远处那庞大的战舰,心中开始打起了新的算盘。
以前只有英国人一条大腿可抱,现在是不是可以换条更粗的腿抱抱?
风,起于青萍之末。
德黑兰。
在古列斯坦皇宫前的皇家广场上,一场规模空前的阅兵式正在进行。
大地在颤抖。
“向右——看!”
随着阅兵总指挥罗斯塔姆将军的一声怒吼,一万名皇家近卫军士兵踢着标准的普鲁士正步,如同一堵移动的黑色城墙,轰然通过检阅台。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毛呢军礼服,头戴饰有金色狮子徽章的阿斯特拉罕羊皮帽,脚蹬擦得锃亮的加州产战术皮靴。
每一名士兵的肩膀上,都扛着一支崭新的、烤蓝闪闪发光的朱雀M1888半自动步枪。
那种整齐划一的咔咔声,让观礼台上的各国使节感到了窒息。
紧接着,是炮兵方阵。
一百门75毫米野战速射炮在骆驼车的牵引下隆隆驶过。
最后,是那个让整个中东闻风丧胆的装甲营。
六十辆经过适应性改装的猛虎蒸汽坦克,履带碾碎了广场上的石板,炮塔上的37毫米速射炮和并列机枪令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