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现在当上了波斯皇帝,第一阶段就要除掉波斯的毒瘤和吸血鬼
那就是包税人与大地主。
波斯的税收制度是“包税制”。朝廷把一个地方的收税权卖给富商或权贵,这些人为了回本,会层层加码,对百姓敲骨吸髓。且90%的土地掌握在王室和不到100个大家族手里。
洛森的想法很简单,在波斯,穷人的数量占了99%,他只需要争取这些穷人的支持。
他的主要目标是中东的石油,土地这点收入,他根本看不上,不如全部送给农民。
新皇登基的第二天。
一道《告波斯人民书》,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波斯的二十四个行省。
洛森通过蜂群思维给这场革命定下了基调:
【核心目标:阶级定点清除。】
【打击对象:垄断土地与水源、兼任包税人、拥有私人武装的寄生阶级。】
“把地拿回来,把钱吐出来。人如果不听话,就埋进去当肥料。”
波斯中部,伊斯法罕省,卡尚县边缘的绿洲。
这里是典型的波斯高原地貌,除了那一点点可怜的绿色,四周全是焦黄的荒漠和岩石。
在这个极度缺水的地方,水就是命,控制了水,就控制了一切。
这一带的土皇帝叫哈吉·阿拔斯·汗。
他拥有三个村庄、五千公顷土地,最关键的是,他控制着这片区域唯一的坎儿井源头。
他不仅收走了收成的七成作为地租,还要额外收取昂贵的水税。如果不交,他就截断水源,让农民眼睁睁看着庄稼枯死,牲畜渴死。
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他的话就是法。
正午的太阳毒辣地烤着大地。
在村口的广场上,气氛压抑。
全村五百多口男女老少被紧急集合起来。
而在广场的中,平日里连脚都不沾泥,自称去过麦加朝圣的阿拔斯老爷,此刻正被五花大绑地跪在沙地上。
即便被绑着,阿拔斯依然仰着头。
他恶狠狠地盯着围观的村民,神色依旧阴毒。
“看什么看?一群贱民,等老子缓过这口气,把你们全家都扔进枯井里!”
站在他身边的,是一名戴着墨镜的年轻人。
他拿着一份名单,身后站着两排杀气腾腾的黑衣士兵。
“信徒们,乡亲们!”
军官跳上清真寺前的石阶,大声问道:“我是新皇大流士陛下派来的革命特别法庭法官,今天咱们不讲别的,就讲公道!”
“哈吉·阿拔斯这几年收了你们多少租子?断了你们多少次水?又干了多少龌龊事?”
“说出来,陛下给你们做主,今天,以真主的名义,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台下一片死寂。
几百年的积威,让这些农民不敢开口。
他们怕,怕这也是个圈套,怕这帮当兵的走了以后,阿拔斯会加倍报复。
阿拔斯见没人敢说话,得意狞笑:“看见了吗?没人告我,我是这里的汗王,我有朝廷的委任状,我是他们的保护者,这群贱民离了我就会饿死,你们这是造反,我要去德黑兰告你们,我的表兄是宫廷的大毛拉!”
“保护者?”
军官冷笑一声:“看来大家有顾虑。没关系,既然你们不敢说,让他说!”
两名士兵拖上来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中年人,阿拔斯的管家。
“你的账本都在我们手里,想活命,就老实交代!”
管家早就被吓破了胆,跪在地上哭喊着全招了:“去年大旱,全县都在祈雨,但阿拔斯不但没减租,还私自截断了坎儿井,逼着大家用仅剩的存粮换水喝,一袋麦子换一桶水,换不起的,就只能喝泥汤。”
“村西头的阿里大叔,因为偷了一桶水给发烧的孙子喝,被阿拔斯吊在树上晒了三天三夜,活活晒成了干尸。”
“还有法蒂玛,她才十四岁啊,就被阿拔斯强行拉进府里抵债,听说第二天就被扔出来了,疯了。”
随着一桩桩罪行被揭开,台下人群有的已经开始低声痛哭。
“阿里,那是我的父亲啊!”
一个青年突然从人群里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军官面前:“长官,埃米尔,我要告状,他不是人,我父亲死的时候,嘴里全是沙子啊,他求阿拔斯给一口水,阿拔斯却往地上吐唾沫!”
“还有我,他抢了我家最后一只羊,那是给我生病的母亲挤奶用的!”
“他为了修他的花园,填平了我们的水渠!”
“畜生,还我的妹妹!”
无数双手举了起来。
那些平日里连头都不敢抬的泥腿子,此刻全都变成了复仇的恶鬼。
“杀了他,杀了他!”
愤怒的人群想要冲上去撕碎阿拔斯,被士兵们用枪托死死拦住。
阿拔斯跪在地上,终于开始慌了。
他想辩解,但在那些铁一般的罪证面前,他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军官脸色冷峻,再次高声开口:“经查实,罪犯哈吉·阿拔斯,违背真主意愿,垄断水源,敲骨吸髓,致人死亡,强抢民女,罪大恶极!”
“根据《新波斯帝国革命法》第一条规定!”
“现在宣判,死刑,立即执行!”
“好,杀了他!”
两名身材高大的士兵走上前,把阿拔斯拖到广场边那棵用来吊死过无数农民的枯树下。
“别杀我,我有钱,我在地窖里有金币,我都给你们!”
阿拔斯尖叫着,屎尿齐流:“我是贵族,我有亲戚在德黑兰,我是哈吉,你们不能杀我!”
“你的钱,本来就是百姓的血。”
军官冷冷道,随即开枪。
这一声枪响,不仅打碎了阿拔斯的头盖骨,也打碎了这片土地上延续千年的封建枷锁。
“死了,汗王死了!”
“真主至大,沙阿永恒!!”
“真的是青天啊!”
村民们跪在地上,向着苍天,高举双手祈祷。
军官掏出那叠从阿拔斯书房里搜出来的利贷借据,当着全村人的面直接点燃。
“烧了,统统烧了!”
“陛下有令,全部的旧债,一笔勾销!”
盯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村民们激动地双目通红,互相拥抱。
“陛下是真主派来的使者啊!”
“咱们终于不用卖儿卖女了!”
军官也没着急宣布分地。
那是下一步的棋。
现在,只要让他们知道,压在他们头上的天被陛下掀翻了,吃人的恶魔被陛下杀了。
这就足够了。
从这一刻起,这片土地上的民心,就已经死死锁在了新政权的战车上。
“把粮食分了,把金子运走!”
军官下令:“这片土地,暂时收归国有,等待陛下的进一步恩典!”
村民们对此没任何异议。
因为在他们眼里,那位远在德黑兰的陛下,就是真主派来的使者,是这世间唯一的公道。
半个月之后,所有的大地主和包税人都被处理掉。
到此为止,洛森掌握了全国90%的可耕地。
那么接下来就是下一步,开始分田了!
波斯,法尔斯省,设拉子郊外的绿蔷薇。
扎格罗斯山脉阻挡了来自波斯湾的湿润水汽,留给这片高原的只有无尽的焦渴。
但在今天,这片死寂了数百年的土地却沸腾了。
村口的打谷场上,巨大悬铃木下聚集了全村三百户人家,一千多口人。
无论男女老少,此刻都跪伏在沙砾地上,而在他们面前,是一排排用红柳木临时搭建的长桌。
桌子后面,坐着几名税务官,以及一队荷枪实弹的皇家近卫军士兵。
对于这些世代为奴的拉亚特来说,今天是一个神圣又有些吓人的日子。
因为把他们像牲口一样使唤了几十年的汗王哈吉·阿拔斯,昨天已经被当众枪决了,尸体就被扔在沙漠里喂秃鹫。
而今天,陛下的特使说,要给他们发东西。
一张纸。
“侯赛因·阿里!”
税务官开始点名。
一个皮肤黝黑的老农膝行着挪动了两步,把额头再次贴在沙地上。
“小人在,尘土般的侯赛因在此。”
说话间,他干裂的嘴唇都在哆嗦。
因为在旧社会,官老爷叫名字,通常意味着要加税,要抓壮丁,或者是他那点可怜的收成又被看上了。
“站起来,侯赛因!”
税务官皱了皱眉:“大流士陛下有令:在新波斯,农民只跪真主和皇帝,不跪官吏,站直了,像个男人一样!”
侯赛因吓得一哆嗦,在两个士兵的搀扶下,勉强站直了身子。
他不敢抬头看那些大人物,只能盯着税务官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靴,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干净的东西。
税务官从红木盒子里拿起一份羊皮纸文件。
“侯赛因·阿里,家中有几口人?”
“回埃米尔,原本有八口,去年大饥荒饿死了两个,大儿子被汗王打死了,现在,还有五口。”
侯赛因说着,不禁红了眼眶。
“五口人。”
税务官钢笔在纸上勾勒了一下:“按照《新波斯土地改革法案》,人均分配耕地2亩。你家分得10亩。”
“这是《土地全部权证》。”
税务官捧起羊皮纸,郑重地递到侯赛因面前。
“看清楚了,老人家。这是设拉子城西,原属阿拔斯家族的月亮泉那一片最好的麦地。从今天起,那块地不再姓阿拔斯,它姓侯赛因了。”
“这是你的地。也是你子孙后代的地。除了真主和皇帝,没任何人能把它从你抢走。甚至连我也不能。”
侯赛因愣住。
地?
那是汗王老爷的命根子,他种了一辈子地,从爷爷辈开始就在这片土里刨食,但连地边的杂草都不是他的。
他只是这片土地上的一个工具,甚至不如一头耕牛值钱。
现在,这7.5公顷最好的麦地,归他了?
“拿着!”
见他还在愣神,税务官直接把地契塞进他手里。
侯赛因死死抓住了它,这个活了受尽屈辱也没掉过一滴泪的五十岁汉子,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他猛地扑倒在地,把脸埋进土里:“我的,这是我的土,真主啊,这是我的土啊!”
紧接着他又爬起来,举着那张地契,在打谷场上狂奔:“我有地了,法蒂玛,咱们有地了,咱们不是奴隶了!”
他冲到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面前,把地契贴在每个人脸上:“闻闻,这是什么味道?这是自由的味道,这是咱们家的味道!”
一家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下一个,穆罕默德·礼萨!”
“在,我在!”
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立马冲到桌前。
“给,这是你的地契,十公顷!”
“还有我,还有我!”
当一张张盖着皇家大印的地契发到农民手里时,他们一个个激动得像是出了癔症。
有人抱着地契傻笑,口水流了一地:“真的,是真的……”
还有一个瞎眼的老太婆,把地契包了三层油布,又裹在头巾里。
“谁敢动我的地契,我就咬断他的喉咙!”
对于这些一无所有的波斯农民来说,这张纸,比他们的命还重。
但在波斯,光有地是不够的。
这片高原太渴了。
没了水,再肥沃的土地也是荒漠。
在旧社会,地主之所以能成为土皇帝,不仅仅因为他们拥有土地,更因为他们垄断了坎儿井。
那是波斯古代文明的结晶,从几十公里外的雪山脚下,通过地下暗渠将雪水引流到平原。
每一条坎儿井都是一项工程,也是地主的私产。
以前,侯赛因想要浇地,必须求着阿拔斯老爷开闸。
每放一小时的水,就要交一袋麦子。
交不起,那就让庄稼渴死。
盯着水流过自家门口却不能喝的绝望,比饥饿更折磨人。
“大家静一静!”
税务官再次举起喇叭,这次他的身边多了一位工程师。
“分了地,还得有水!”
税务官指着村子北面被石块封死的坎儿井出水口。
“大流士陛下谕旨,天下之水,皆为真主所赐,非一人之私产!”
“水是流动的,它不属于哈吉,不属于汗王,它属于每一个口渴的人,属于每一株庄稼!”
“从今日起,废除一切水税,废除一切私人水权!”
“全部的河流、坎儿井、地下泉眼,全部收归国有,国家成立皇家水利局统一管理,保障农民公平用水!”
“现在,开闸!”
两名强壮的近卫军士兵走上前,挥起大锤,狠狠砸在铜锁上。
锁链断裂,工程师走上前,转动绞盘。
“哗啦啦……”
清澈、冰凉的坎儿井水喷涌而出,冲进了干涸已久的灌溉渠。
“水,是甜水!”
村民们疯了一样冲向水渠。
有人直接跳进了渠里,任由冰凉的水淋透全身,还有人拿着陶罐,把水浇在自家孩子的头上。
“不用交钱?真的不用交钱?”
一个老农趴在渠边,胡子上还挂着水珠。
他这辈子为了这点水,给阿拔斯磕了多少头啊!
“不用!”
工程师大声回答:“这是国家的恩赐,以后每家每户按地亩轮流放水,我们会修更多的水渠,打更多的井,谁敢截流,谁敢向你们收水钱,就是反革命罪,直接枪毙!”
“真主至大!”
欢呼声再次响彻云霄。
在这片干旱的土地上,谁掌握了水,谁就是神。
而现在,大流士陛下把这个神权,平分给了每一个子民。
这一刻,他们对新政权的忠诚,已经超越了对生命的眷恋。
太阳快落山了,但狂欢还在继续。
税务官抛出了最后一枚重磅炸弹。
“乡亲们,地有了,水有了。但大流士陛下知道,你们家里穷,被阿拔斯吸血鬼吸干了。你们没种子,没农具,甚至连过冬的口粮都没有。”
“所以,殿下颁布了最后一道恩典,《新波斯帝国休养生息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