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格子容纳一百人,四周挖有排水沟,撒着白石灰。
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公共厕所和洗手池。
卫生,是这里的最高宪法。
“开饭了!”
随着一声哨响,几辆巨大的蒸汽餐车被推了出来。
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奇异的香味。
对于吃惯了树皮、观音土,甚至在洪水中不得不易子而食的难民来说,这味道比皇上的御膳还要诱人。
王老汉拿着刚发的饭盆,排在队伍里,伸长了脖子。
大锅里翻滚着一种灰白色的糊状物。
那是土豆、洋葱、以及打碎的海鱼肉混合熬制的大锅饭。
这种被称为加州糊糊的食物,虽然卖相极差,像是一锅泥浆,但它却是洛森团队经过科学计算得出的生存神物。
土豆提供碳水,洋葱杀菌防病,深海鱼肉提供蛋白质和盐分。
好消化,吸收快,成本低,且能迅速让长期饥饿的人恢复体力而不至于撑死。
“每人一勺!不够还有!但不许浪费!”
掌勺的伙夫也是个华人,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但他手里的大铁勺却稳稳当当,满满当当地一勺扣进王老汉的盆里,一点没抖。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王老汉连连鞠躬。
他蹲在路边,顾不得烫,用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
鱼肉的鲜味、洋葱的辛辣和土豆的软糯在口腔里炸开。
“好吃……真好吃……”王老汉一边吃一边哭。
在不远处的一个帐篷阴影里,一双冷漠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一名负责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
在他的视网膜深处,一道道看不见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屏,连接着蜂群思维。
【目标ID:CN-HL-9527(王老汉)】
【行为分析:领取食物时鞠躬致谢,进食时先喂给身边的孙子,无抢夺行为,吃完后主动清理了地上的残渣。】
【性格标签:感恩、家庭观念重、守序、卫生习惯良好。】
【当前评分:A】
在营地的阴暗角落,人性的丑恶也在上帝之眼的注视下暴露无遗。
队伍的另一头,一个叫赖皮子的泼皮正鬼鬼祟祟地插队。
他趁着前面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不注意,伸手偷了对方半个窝头,还恶人先告状地推搡对方。
“看什么看!老子饿了!这洋鬼子的饭不要钱,你吃那么多干什么?”
赖皮子嚣张地骂道,满嘴喷着唾沫星子:“老子以前在直隶可是混码头的,信不信我弄死你?”
【目标ID:CN-HL-4396(赖皮子)】
【行为分析:插队、偷窃、欺凌弱小、撒谎、不知感恩。】
【性格标签:贪婪、自私、反社会人格、不可教化。】
【当前评分:D-】
【建议去向:一级苦力营(内华达铀矿)。】
在B区帐篷外,一个瘦弱的老人因为水土不服倒在地上呻吟,想要一口水喝。
路过的难民大多停下脚步,有的去喊医生。
但一个叫吴老扣的中年人,冷冷地看了一眼老人,不仅没扶,反而趁着没人注意,迅速弯腰扒下了老人脚上那双还能穿的布鞋,塞进自己怀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嘴里还嘟囔着:“都要死了,别浪费。”
【目标ID:CN-HL-5821(吴老扣)】
【行为分析:见死不救、趁火打劫、极度冷血、毫无同理心。】
【性格标签:冷漠、极度利己主义、潜在犯罪风险。】
【当前评分:E】
【建议去向:深井铜矿。】
在洗衣房附近的偏僻角落,几个游手好闲的壮汉围住了一个落单的年轻寡妇。
领头的叫刘二麻子,一脸横肉,眼神淫邪。
“小娘子,这洋人的地界也没个男人护着你,晚上冷不冷啊?让哥哥给你暖暖?”
刘二麻子一边说着下流话,一边伸手去扯寡妇的衣领:“别给脸不要脸,这营地里每天死几个人很正常,你要是不听话……”
【目标ID:CN-HL-3774(刘二麻子)】
【行为分析:性骚扰、暴力胁迫、结党营私、试图建立非法地下秩序。】
【性格标签:淫邪、暴力倾向、破坏性极强、癌细胞。】
【当前评分:F(极度危险)】
【建议去向:化学阉割后,送往古巴沥青湖开采区(终身苦役)。】
这就是蜂群思维筛选机制。
这一次,难民们不会直接被送到富饶的南方十州。
那里的黑土地是苍天的礼物,是美利坚未来的粮仓,只配得上最好的人。
德克萨斯,是第一道熔炉,也是第一道筛子。
洛森要做的,不仅仅是移民,而是人种优化。
他要剔除那些在旧社会养成的劣根性。
那些贪婪、冷漠、淫邪、暴力的基因,留下那些真正不仅能吃苦,而且有德行、有底线、懂得感恩的种子。
原本荒芜的德克萨斯沿海荒原,已经被开垦出了一片片整齐的农田。
难民们被组织起来,以军事化的编制进行劳作。他们修路、挖渠、盖房、开荒。
洛森并不养懒人。
他在给难民提供食物和住所的同时,也制定了严格的劳动制度。
在德克萨斯,没人能白吃白喝,想要活下去,想要更好的生活,就得靠双手。
王老汉一家是营地里最勤快的一户。
天还没亮,王老汉就带着大柱下地了。
他们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着这片土地。
这地太肥了,比河南那黄土强了不知多少倍,一锄头下去,全是黑油油的泥土,攥一把都流油。
“爹,这洋人的拖拉机真带劲!”
大柱学着驾驶一台简易的蒸汽耕地机,浑身是泥却精神奕奕。
“好好干!”
王老汉擦了擦汗:“长官说了,只要咱们表现好,这地以后能分给咱们!不是租,是给!有地契的那种!”
为了这个承诺,王老汉一家爆发出了惊人的生产力。
他们不偷懒,不抱怨,甚至主动帮着营地修补围栏,照顾同村的孤寡老人。
这一切,都被那无处不在的眼睛记录在案,变成了一个个加分的符号。
而在营地的另一角,禁闭区。
赖皮子、刘二麻子和吴老扣等人正聚在一起晒太阳。
他们是难民中的毒瘤,是那种无论在什么环境下都想不劳而获、甚至作恶的人。
“傻子才去干活呢。”
赖皮子剔着牙,一脸的不屑:“这洋鬼子的饭也就是吓唬人。咱们是从大清来的灾民,是国际难民,他们还能把咱们饿死?我就不信了,我不干活,他还能不给我饭吃?”
刘二麻子则在一旁吹嘘自己昨晚又偷看了哪家媳妇洗澡,引得周围几个混混一阵哄笑。
吴老扣则缩在角落里,数着自己偷来的几双鞋和半块发霉的饼子。
他们正在策划一场小规模的请愿,也就是煽动一群懒汉去围攻管理处,索要更好的物资,甚至还要抢夺妇女。
他们以为这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殊不知,他们正在给自己掘墓。
在蜂群思维的评价栏,他们已经被定义。
【处理意见:不可回收垃圾。】
【执行方案:清理。】
几周后。
德克萨斯的第101号难民安置营。迎来了第一次盛大的分流仪式。
大喇叭响了起来,穿透了云层。
“念到名字的家庭,出列!站到左边!”
“王得水(王老汉)一家!”
“李铁柱一家!”
“赵大山一家!”
……
一个个名字被念到。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这几个月里表现最勤恳、最老实、品行最端正的家庭。
王老汉带着全家颤颤巍巍地站到了左边。
他看到那边停着一列崭新的火车,车厢上挂着红花。
一名和蔼的加州官员走过来,握住王老汉的手,递给他一张烫金的证书。
“王老汉,恭喜你。经过考核,你们一家被评为甲等模范家庭。联邦政府决定,将你们安置到路易斯安那州的贝勒格罗夫垦区。那里有两百亩上好的黑土地,还有现成的房子,正等着它的主人。那是你们的了。”
“我的?”
王老汉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腿一软差点跪下:“两百亩?全是我的?不用交租子?”
在河南,他拼了老命种了一辈子,也不过只有三亩薄田,还要交六成的租子。
两百亩?那不是地主老爷才有的吗?
“是的,你的。”
官员微笑着:“只要你像在这里一样勤劳,按时纳税,五年后,这地就彻底归你所有,可以传给子孙后代。”
左边的人群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随后,喇叭的声音变了。
“念到名字的人,出列!站到右边!”
“赖皮子!”
“刘二麻子!”
“吴老扣!”
赖皮子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他还以为是发福利呢,甚至还得瑟地冲王老汉那边做了个鬼脸,仿佛在说:看,老子不干活也有份。
但这群人并没有看到红花和火车。
等待他们的,是一队荷枪实弹、面戴黑巾的宪兵,以及几辆窗户都被铁条焊死的闷罐卡车。
“你们要干什么?”赖皮子感觉气氛不对,有些慌了:“我们要去哪?我的地呢?”
宪兵队长冷冷地看着他,就像看一头待宰的牲口。
“地?你们不配。”
“你们这些人,偷奸耍滑,欺凌弱小,冷漠自私,甚至在营地里搞赌博、偷盗、猥亵妇女。经过评估,你们不适合成为自由农场主,你们的存在是对这片土地的侮辱。”
“联邦政府给你们安排了新的工作。亚利桑那州的深井铜矿,内华达州的铀矿,以及古巴的沥青湖。那里正缺人手。既然你们精力旺盛,无处发泄,那就去那里好好发泄吧。”
“不!我不去!我要分地!”
刘二麻子尖叫起来,想要撒泼打滚:“我是难民!你们不能虐待我!我要见官!”
“砰!”
宪兵队长朝天鸣枪。枪声让所有的喧嚣戛然而止。
“这是强制命令。再有废话,就地枪决。”
几个如狼似虎的宪兵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把赖皮子、刘二麻子等人扔进了闷罐车。
车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哀嚎。
他们将被送往那个名为地狱的地方。
在那里,没有每天八小时工作制,没有加州糊糊,只有皮鞭、酷热、辐射和永无止境的劳作,直到他们还清这辈子的孽债。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加州是仁慈的,它给活路,给土地,给尊严,但加州也是残酷的,它不养闲人,更不养坏人。
这是一场无声的审判,也是一场基因与文化的筛选。
洛森通过这种方式,像筛选种子一样,将那些勤劳、坚韧、重视家庭、懂得感恩的优质基因留在了美利坚最肥沃的土地上。
而将那些劣质的、破坏性的基因,无情地剔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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