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二狗愣了一下,挠了挠头:“鱼怎么会被淹死?鱼就是活在水里的啊。”
“是啊,鱼怎么会被淹死呢。”
洛森抿了一口酒,目光深邃:“南方的那帮老古董,脑子里的发条还停留在二十年前。他们以为现在的北方还是离不开南方粮食和棉花的脆弱巨婴。他们以为握着几把棉花,就能扼住工业巨兽的喉咙。”
“想用粮食勒索联邦?简直是用蜡烛去烧太阳。”
“加州现在是全球最大的粮商,既然南方不想做生意,那就让他们的粮食烂在地里,发霉长毛,变成猪饲料吧。打开仓门,给北方佬一点小小的加州震撼。”
“另外,关于那些焦虑的纺织厂主,给他们看看我们的新玩具。是时候让直隶制造登上历史舞台了,也让那帮自以为是的棉花国王们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
随着洛森的命令,美国各大城市安装的机械电视再次派上了用场。
正午十二点,幕布上亮起来自遥远西部的实时画面。
画面中,是一列列望不到头的火车,正行驶在德克萨斯大平原上。
镜头拉近,只见那些敞篷车皮里,堆满了金灿灿的玉米、小麦。
解说员激昂的声音震得人心头发颤:“公民们,请看,这就是加州的回答,这就是联邦的底气!”
“南方的大地主们试图用饥饿来威胁我们,想让我们屈服于他们的贪婪,他们以为只要关上大门,我们就会跪地求饶,但他们忘了,美利坚不再是以前的美利坚,加利福尼亚,早已为合众国撑起了一片天!”
画面切换,来到了德克萨斯县的加尔维斯顿港。
码头上,工人们将一袋袋印着加州粮食储备局字样的粮食装上巨轮。
一名加州官员对着镜头,拿着份盖红戳的文件大声宣布:“我代表加州粮食储备局郑重宣布,为了粉碎南方的经济讹诈,第一波援粮,共计60万吨,已经发车,这批粮食将通过海陆两路,在三天内抵达纽约、费城、波士顿和芝加哥!”
“更重要的是!”
“为了打击南方的投机倒把行为,保障北方工人的生活,全部加州粮食,维持原价,一分钱不涨,我们要让每一个美利坚工人都能吃上饱饭,让那些囤积居奇的奸商破产!”
时代广场直接沸腾了。
原本因为粮食禁运而害怕,甚至准备去抢面包的市民们,此刻一个个激动地欢呼。
“加州万岁,联邦万岁!”
“该死的南方佬!”
“让他们抱着自己的大米发霉去吧,我们要吃加州的优质小麦!”
舆论一下反转,前一秒还在担忧饥荒的市民,下一秒就开始尽情嘲讽南方的愚蠢。
当天下午的《纽约时报》头版刊登了一幅极具讽刺意味的漫画:
一个南方地主抱着一袋发霉的棉花坐在金山上哭泣,而旁边是吃着加州面包的北方工人,正对他竖起中指。
南方的粮食武器,还没出鞘,就被加州的粮食海啸给拍得粉碎。
那些囤积粮食的投机商更是如丧考妣,一夜之间赔得底裤都不剩。
但危机并没完全解除。
对于普通市民来说,有面包吃就够了,但对于新英格兰地区的工业巨头们来说,还有一个致命的问题悬在头顶,棉花。
马萨诸塞州,洛厄尔。
这里是美国的纺织工业中心,被称为纺织之城。
粮食可以从加州运,但棉花呢?
加州虽然农业发达,搞出了葡萄、小麦和牛肉,但棉花这种作物,对气候和土壤有着特殊要求。
全美80%的纺织原料,确实实打实地依赖南方十州。
“没棉花,机器就得停,机器停了,我们就得破产,工人就要闹事!”
厂长在联邦召集的紧急会议上唾沫横飞:“总统先生的效率我们都知道了,粮食问题解决了,但这不够,我们是做布的,不是做面包的,我们需要原料,大量的原料,要是下个月还没棉花进厂,我就只能去白宫门口上吊了!”
会议室里,几十位来自新英格兰地区的大纺织厂主、制衣巨头们愁云惨淡。
联邦商务部的官员坐在台上,面对下面乱成一锅粥的场面,却稳坐钓鱼台。
“各位,稍安勿躁。”
商务部官员微笑着压了压手:“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要向大家介绍一位特殊的合作伙伴。他们带来了加州最新的解决方案。”
大门打开,几名提着银色手提箱的加州业务员走了进来。
为首的业务员叫威廉·陈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将手提箱打开。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
箱子里,有一卷卷色泽光亮线,还有几块颜色鲜艳的布料。
“这是什么?”
一做了三十年纺织生意的老厂长捏起一缕:“看起来像丝绸,但手感又像棉花。光泽度很好,是某种新型的长绒棉吗?”
“不,先生。这是未来。”
威廉·陈自信道:“先生们,容我隆重介绍,这是加州化工实验室的最新成果,在直隶代工生产的革命性材料,新纪元纤维。”
其实,这就是后世司空见惯的粘胶纤维和早期涤纶的混纺品。
威廉·陈拿起一块样品布料,当着众人的面用力撕扯。
布料展现出惊人的韧性。
“看,它的耐磨性是棉布的1.5倍。”
威廉·陈又拿出一瓶红墨水,直接泼在布料上,然后用清水简单冲洗,颜色竟然迅速固化,鲜艳无比:“它的上色率是棉花的2倍,而且永不褪色。做出来的衣服,穿三年都像新的一样。”
“最关键的是,它的价格。”
“只要纯棉的三分之二。”
这下会议室里的人没有不心动的了。
三分之二,对于这些对成本锱铢必较的资本家来说,实在是忽视不了。
在资本的世界里,10%的利润就能让人疯狂,33%的成本削减足以让他们出卖灵魂。
“这不可能!”
秃顶厂长哆哆嗦嗦地摸着布料:“这么好的东西,怎么可能这么便宜?原材料呢?人工呢?”
“因为这是工业化的产物,而不是靠黑奴在太阳底下流汗种出来的。”
威廉·陈淡淡装了个逼:“我们在直隶拥有世界上最大的化工厂和纺织原料基地。那里有无穷无尽的廉价劳动力和原材料。产量?只要你们想要,我们可以把大西洋填满。”
“而且这种纤维可以和棉花混纺。混纺后的布料,既有棉花的透气,又有化纤的挺括,做出来的西装笔挺,裙子飘逸。这是纺织业的革命,先生们,你们不想成为第一批吃螃蟹的人吗?还是说,你们想抱着南方的棉花一起进坟墓?”
“我要订货,给我来一百吨!”
“我也要,五百吨,但我还要一些棉花,毕竟有些高端货还得用纯棉。”
“加州万岁,去他妈的南方佬!”
厂长们的焦虑一扫而空,转而化为发现新大陆的狂喜。
“没问题。”
联邦官员终于开口:“关于大家担心的纯棉缺口,也不用担心。联邦政府已经紧急调动了战略储备。来自直隶垦区的优质长绒棉,以及东印度群岛的热带棉花,已经在加州舰队的护送下,正全速驶向东海岸。第一批货船明天进港。”
“直隶?东印度?”
厂长们面面相觑。
他们这时候才意识到,加州究竟拥有多么庞大的全球资源网。
“是的。”
官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南方以为他们垄断了棉花,殊不知,世界很大。各位,把心放回肚子里,回去开足马力生产吧。南方的禁运,不过是一个笑话。”
南卡罗来纳州,查尔斯顿港。
老卡尔霍恩站在码头上,静静盯着那一艘艘吃水深重的货轮。
这些船上装满了南方十州积压的棉花、烟草和蔗糖。
虽然北方的市场断了,加州的粮食反击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但他们并不慌。
因为在他们看来,欧洲才是更大的金主,是他们最后的堡垒。
“敬我们伟大的B计划!”
老卡尔霍恩举起香槟,对着博勒加德和斯莱德大笑道:“那些愚蠢的北方佬,现在肯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吧?听说纽约的面包都涨价了?哈哈,让他们吃纤维去吧,化学做的东西,穿在身上能舒服吗?欧洲的贵族可只认我们的长绒棉!”
“哈哈哈哈!”
斯莱德狂饮了一口酒:“活该,让他们尝尝没棉花的滋味,等他们求着我们恢复供应的时候,我们要把价格翻倍,不,翻三倍!”
“欧洲那边的电报来了吗?”
博勒加德问道:“英国的买家可是急得很。曼彻斯特的纺织厂库存都要见底了。”
“放心吧。”
老卡尔霍恩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一群忐忑不安的南方地主们大声说道:“先生们,把心放回肚子里!大西洋是通的!英国人、法国人,他们的纺织厂正饿得嗷嗷叫,等着米下锅呢!”
他伸出五个手指,在阳光下晃了晃。
“这一趟,只要运到利物浦,我们能赚这个数!”
“五百万美元?”
“五千万!”
老卡尔霍恩得意地大笑:“而且是英镑!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从克虏伯买大炮,从英国买军火。到时候,我看塞缪尔那个傀儡总统还敢不敢跟我们大声说话!我们甚至可以买通欧洲的报纸,让列强给联邦施压!”
“为了南方!为了棉花!”
众人举杯。
一周后。
墨西哥湾出口,佛罗里达海峡以西海域。
这片原本繁忙的黄金水道,此刻却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属于南方联盟的庞大商船队,像一群受惊的鸭子,尴尬地挤在海面上。
在它们的前方,横亘着三艘“玄武-II”级战列舰。
“嘟!”
凄厉的汽笛声响彻海空。
南方船队的旗舰南部之星号驾驶室里,船长詹姆斯·库克满头大汗,拿着扩音器对着前方的军舰咆哮:
“我是合众国的合法商船!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要去利物浦!你们无权阻拦!”
“我是库克船长!我要见你们的长官!根据《国际海洋法》,你们这是海盗行为!”
对面那艘钢铁巨兽上,没有任何回应。
只是缓缓转动了炮塔,巨大的炮口微微下压,直接锁定了南部之星。
片刻后,一艘蒸汽快艇,劈波斩浪而来,停在了商船旁边。
一名穿着白色海军制服的加州军官登上了甲板。
“很抱歉,库克船长。”
“前方海域已经封锁。请立刻掉头,返回新奥尔良港。”
“封锁?凭什么!”
库克船长气得直跳脚,指着大海吼道:“这是大西洋!是大海!不是你们加州的游泳池!你们有什么权力封锁?”
“根据联邦海军部发布的《第1887号海域管制令》。”
军官面不改色地胡扯:“鉴于近期加勒比海盗猖獗,且有情报显示有恐怖分子试图利用商船走私违禁品。为了保障地区安全,联邦海军决定在此海域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实弹射击演习。”
“演习?三个月?”
库克船长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开什么玩笑!我的船上装的是棉花!是容易受潮的棉花!三个月?等三个月过去,我的棉花都烂成泥了!而且我的英国客户正等着货呢,违约金能让我倾家荡产!”
“还有!”
库克船长指着不远处一艘悬挂着加州旗帜的运粮船,那艘船正大摇大摆地穿过封锁线,“那艘船为什么能过?!”
军官瞥了一眼那艘船,淡淡地说道:“那是联邦特许的战略物资运输船,有特别通行证。而你们很遗憾,属于不明身份的高风险船只。”
“这是针对!这是迫害!”
库克船长歇斯底里地吼道,“我要投诉!我要去华盛顿告你们!我要让英国大使介入!”
“您可以去告。”
军官整理了一下洁白的手套,指了指身后那三艘黑压压的战列舰:“但在那之前,我善意地提醒您,演习使用的是实弹。我们的炮手最近训练强度很大,偶尔走火也是常有的事。这万一要是有一发炮弹不小心落在了您的棉花堆里……”
军官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到时候,保险公司可是不赔战争意外的。”
库克船长的腿瞬间软了。
他看着那些森冷的炮口,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加州水兵,终于明白了。
什么海盗,什么演习,统统都是借口。
这就是赤裸裸的武力封锁!
“回去吧,船长。”
军官转身跳回快艇,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警告,“告诉你的老板们,太平洋的路不通,大西洋的路,我们也装了门。想做生意?先学会怎么跪着跟联邦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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