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奥匈军队的常态,军官们大多是各地的贵族子弟,背后都有政治势力支持,根本不把上级放在眼里。
洛森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很好。看来没听懂人话的,不止一个。”
“汉斯。”
站在洛森身后的汉斯咧嘴一笑,他早已按捺不住了。
随着洛森的手势,从检阅台两侧的营房里,突然冲出了十几个彪悍身影。
他们都是洛森带来的死士。
虽然只有十几个人,但那股煞气,直接压倒了全场的几千人。
那几个带头拔刀的匈牙利中尉,还没看清人影,手腕就被折断,喉咙被割开。
起哄的捷克军官,被一枪托砸碎了下巴。
短短三十秒。
十多名刺头军官的尸体,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伊斯特万伯爵的旁边。
鲜血汇成一条小溪,在冻土上冒着热气。
全场死寂。
五千名士兵,包括那些刚才还义愤填膺的匈牙利人,此刻全都变成了鹌鹑。
他们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这可是贵族啊,是军官,连审判都不经过,直接就像杀鸡一样杀了?
“还有谁听不懂德语吗?”
洛森冷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凡是与他对视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浑身哆嗦。
“很好。”
他一挥手,那十几个满身血气的死士,立刻大步走入方阵,站在了那些空缺出来的指挥位置上。
他们不需要任命书,身上的杀气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从现在起,他们就是你们的新长官。”
洛森重新走上检阅台:“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伯爵还是农夫,也不管你们舌头是不是打结。这是一项考核任务。”
“一个月。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后进行全员德语考核。包括每一个列兵,必须能听懂基本的战术指令,必须能用德语汇报情况。”
“如果有一个士兵通不过,那就是连坐。士兵通不过,班长扣发一个月薪水;班长通不过,连长降级;如果一个连通不过……”
“连的连长,就去陪伊斯特万伯爵聊天吧。”
“两个月后,如果有谁还不会说德语,那就直接滚蛋。不仅滚出军队,还会被剥夺全部退休金和荣誉,作为逃兵处理。”
那些原本还在心里打小算盘、想着怎么阳奉阴违的军官们,此刻全都傻眼了。
他们看向自己手下那些还在一脸懵逼的士兵。
此刻那些士兵已经不是自己的同胞,而是随时可能要他们命的炸弹!
“看什么看,混蛋!”
一名波兰籍的连长一脚踹在还在发呆的士兵屁股上:“Schnell!都给我滚回去学德语,谁要是敢因为嘴笨害老子丢了薪水,老子先踢烂他的屁股!”
“是,长官!”
洛森很满意众人的识时务。
语言的统一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要把这支军队,从骨子里变成他的私兵。
变成一把能在这个即将到来的乱世中,切开欧洲版图的利刃。
“汉斯。”
洛森翻身上马,吩咐道:“把这些尸体处理干净。另外,准备第二批教官。这五千人,让他们脱胎换骨。”
“是,殿下。”
维也纳,舒滕环路,证券交易所。
1884年3月23日,星期二。
这一天,后来被维也纳的金融史学家们战战兢兢地称为“黑色郁金香之日”。
身穿燕尾服的经纪人们神色亢奋,唾沫横飞地讨论着来自东方的天气。
“听说了吗?乌克兰大平原连续三个月没下雨了!”
“俄国的小麦要绝收,今年的粮价会涨到天上去!”
“买入,把多瑙河航运的股票也买入,粮食运输要赚翻了!”
埃弗鲁西家族、维也纳系的罗斯柴尔德分支,以及无数想要在期货市场上捞一把的奥地利旧贵族,都把身家性命押在了诱人的赌注上——粮食短缺。
他们非常确信,自己能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饥荒里饱餐一顿。
但,在这个看似封闭的金融生态圈之外,几千公里外的大洋深处,一张看不见的网,早已悄然收紧。
贝尔维尤宫,书房。
洛森惬意地靠在躺椅上,端着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
在他的意识深处,蜂群思维正监控着这场即将发生的屠杀。
“军队是吞金兽。”
洛森喃喃着:“要养活那五千名全副武装的精锐,还要给老旧的帝国换血,光靠斯蒂芬妮那点嫁妆是不够的。动用加州的钱?不,那太容易留下把柄。既然我要在欧洲建立狡兔的第二窟,那么这个窟里的粮草,就得从欧洲人身上出。”
“开始吧。”
随着洛森的一个念头,蜂群思维发出了指令。
利物浦港,上午9点05分。
一支庞大的船队缓缓驶入港口。
那是五十艘排水量超过万吨的自由级巨轮。
船舷上印着加州太平洋航运公司的标志。
当第一艘船的舱盖打开,麦粒像瀑布一样倾泻而出时,码头上的搬运工人都惊呆了。
五十万吨。
整整五十万吨最优质的加州硬质红小麦,就像是一座座金山,很快便填满了利物浦的仓库。
同一时间,蜂群思维控制下的数百个电报账号,在伦敦、巴黎、柏林和维也纳的金融中心,发布了一条简短却致命的消息:
【加州大丰收:五十万吨优质小麦今日到港,离岸价格低于俄国小麦30%。后续五百万吨正在路上。】
维也纳交易所,上午9点30分。
当电报将那条来自利物浦的消息写在黑板上时,交易大厅直接炸了锅。
“加州小麦?怎么可能,他们什么时候运过来的?”
“这就是个阴谋,俄国人呢?俄国人死哪去了?”
“快卖,全部卖出,不管什么价格,只要有人接盘就卖!”
原本还在疯狂上涨的粮食期货指数,在短短十分钟内,一头栽进了深渊。
价格曲线直接拉出了一道垂直阴线。
但这还没完。
蜂群思维的恐怖之处在于,它不仅能制造崩盘,还能精准地操纵崩盘的节奏。
当那些奥地利贵族们发现粮食期货变成了废纸,急于抛售铁路股票、矿山债券、甚至是祖传的庄园地契来填补保证金的窟窿时,他们这才发现,没买家了。
蜂群思维通过控制资金流向,人为地制造了流动性枯竭。
“为什么没人接盘?多瑙河航运公司的股票昨天还是600弗罗林,我现在卖30都没人要吗?”
“我的煤矿债券,打一折,求求你们,谁来买走它,我需要现金!”
就在市场即将完全窒息,无数人准备排队上天台的时候。
几个面孔陌生的经纪人,出现在了各个交易席位前。
他们代表着几家刚刚在维也纳注册不久、背景模糊的投资公司:太平洋联合贸易、金门资产管理、新大陆信托。
这些公司是洛森的白手套,是蜂群思维在金融战场上的清道夫。
它们精准扑向了那些最优质、却因为流动性危机而变得一文不值的资产。
“波希米亚的斯特恩伯格煤矿我们要了,按市价的5%。”
“施蒂里亚的格拉茨钢铁厂,连同地皮和工人,打包收购,现金支付。”
“那位哈勒克伯爵在维也纳森林边缘的祖传庄园,连同里面的十七幅鲁本斯油画一起,我们收了。告诉他,如果不卖,下午法警就会去查封。”
这是一场完美却不流血的屠杀。
洛森不需要动用加州的一分钱国库资金。
他在加州通过博彩业、金矿和军火贸易积累的私人财富,在这个缺乏流动性的欧洲市场上,那就是降维打击的核武器。
一周之内,维也纳股市综合指数暴跌40%。
数以百计的古老贵族家庭破产。
他们几百年积累的财富,土地、矿山、工厂、艺术品,在那些花花绿绿的股票变成废纸后,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洛森控制的空壳公司名下。
几千万金克朗的财富,在键盘的敲击声中易主。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有一个家族受创最重。
埃弗鲁西家族。
埃弗鲁西宫内,仆人都被遣散了。
“完了,全完了……”
维也纳著名的谷物之王,伊格纳兹·冯·埃弗鲁西男爵,此刻正瘫坐在书房地毯上。
他赌输了。
他不仅输掉了家族在敖德萨的粮仓,输掉了维也纳的银行,甚至为了追加保证金,在最后关头,他瞒着众人,抵押了这座宫殿和全部的艺术收藏品。
现在,他不仅一无所有,还背负着两千万克朗的巨额债务。
“父亲!”
门被推开,安娜·冯·埃弗鲁西冲了进来。
“银行那边说,我们的汇票被拒付了。债权人已经堵在了门口,他们拿着法院的封条,他们说要查封这里!”
“安娜。”
老男爵一脸绝望地抬起头:“我对不起你,我没听传言。”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抓住女儿的手:“赌约,安娜,你上次回来,虽然你没细说,但你提到了皇储,你说皇储在萨赫酒店警告过你,对不对?”
安娜猛地僵在原地。
一周前,在萨赫酒店的角落。那个男人,她以为只是个从美国回来脑子坏掉的花花公子的鲁道夫皇储,用近乎先知的口吻告诉她:“赶紧抛掉,全是废纸。”
她没信,甚至觉得那是他在为了某种下流目的而危言耸听。
而现在,预言成真了。
“他是说过。”
“去找他,快去找他!”
老男爵推搡着女儿,甚至想要给她跪下:“你是维也纳最美的女人,他对你有兴趣,只要他肯开口,哪怕只是让皇室银行给我们一笔过桥贷款,或者只是说一句话,那些债权人就不敢逼我们,安娜,救救家族,我不想去坐牢,也不想从这窗户跳下去!”
安娜面对着父亲那张毫无尊严的脸。那是她一直引以为傲的父亲,是金融界的巨头,是教导她要像女王一样高傲的父亲。
现在却像一条丧家之犬。
“我去。”
安娜咬着牙,点头答应。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男人说过,如果他赢了,她就要做他的私人财务顾问,以及夜间读报人。
这是羞辱,但她没得选。
贝尔维尤宫。
夜幕降临,这座位于森林边缘的宫殿像是一座孤岛。
洛森拿着一杯波本威士忌,膝盖上放着一本刚刚出版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老板。”
汉斯推门进来:“那位埃弗鲁西小姐来了。她说,她是来履行赌约的。”
“让她进来。另外,把灯光调暗一点。猎物进笼子的时候,不喜欢太亮的光。”
“另外,以后叫我殿下!”
几分钟后,安娜走了进来。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
即使是去赴死,她也要维持最后的体面。
此刻的她穿着黑色的丝绒长裙,那是服丧的颜色,也是诱惑的颜色。
领口开得很低,展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脖子上戴着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那可能是埃弗鲁西家族最后一件没被抵押的值钱东西了。
“殿下。”
安娜行了一个屈膝礼:“我来了。您赢了。您的预言,准确得让人害怕。”
“所以呢?”
洛森抿了一口酒,淡淡道:“你是来认输的,还是来求救的?”
“我是来履行赌约的。”
“您说过,如果您赢了,我要做您的私人财务顾问。”
“还有呢?”
“还有,您的夜间读报人。”
安娜艰难地说出了这个词。
“很好。”
洛森起身,缓缓走向安娜。
每走一步,安娜的呼吸就急促一分。直到他站在她面前,两人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他身上带着侵略性的雄性气息,让她一阵阵的眩晕。
“但是,安娜小姐。”
洛森直视着她的眼睛:“我看你现在的样子,不像是来服输的。你昂着头,脸上带着不甘,甚至还有一丝我是为了家族才牺牲的悲壮感。你觉得自己是个烈女?是个为了父亲献身的圣女?”
“什、什么?”
“省省吧。”
洛森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别在我面前演这一套。你现在的处境,是你自己的傲慢造成的。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现在,你的父亲正站在天台上考虑是跳下去还是上吊,你家的银行已经被挤兑的人群砸烂了玻璃,你的那些所谓的贵族朋友,现在躲你们像躲瘟疫一样。”
“如果没我,明天早上,你就会变成一个背负着巨额债务的孤女。你会失去全部的漂亮衣服,失去这座城市的尊重。你也别想嫁给什么好人家了,最好的结局是去给某个暴发户当家庭教师,或者,去红灯区卖弄你的风情,换取一块面包。”
“这就是现实,安娜。没了钱,你的高傲一文不值。”
“不,别说了,求求您别说了!”
安娜终于绷不住了。
他说得对,全对。
所谓的尊严,在生存面前,那就是个笑话。
她不是什么圣女,只是一个不想变穷、不想失去一切的可怜女人。
“求您,求您……”
安娜哭着跪在洛森面前,她抓着洛森的裤脚,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卑微的乞求。
“殿下,我错了。我是个愚蠢的女人。求您救救我的家族,我愿意做任何事。任何事。”
洛森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这个曾经在宴会上对自己冷眼相看的才女。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任何事?”
洛森轻笑一声,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了红唇上。
“那就证明给我看。证明你不仅仅是个会读报纸的花瓶,证明你,真的懂怎么伺候一个男人。”
洛森微微向后靠在宽大的书桌沿上,双脚分开,盯着她。
安娜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是维也纳上流社会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完全放弃尊严的仪式。
此刻,她又想起了家中绝望的父亲。
最终,她颤抖着伸出手。
这位维也纳的天之骄女,缓缓爬到了洛森的面前。
洛森垂眸看着乖乖工作的安娜,冷冷笑着。
这个银行家的女儿,维也纳社交圈的明珠,现在正式成为了他在维也纳私人秘书处的第一个员工。
通过控制她,也就是控制了埃弗鲁西家族的情报网和残余的金融影响力。
这笔买卖,很划算。
一个小时后。
安娜从侧门离开了贝尔维尤宫。
她得到了洛森的承诺。
洛森会通过白手套公司收购埃弗鲁西银行的坏账,注入流动性。
洛森甚至许诺会让她参与到未来帝国粮食专卖的体系中来。
家族保住了。
而她,也不再是高傲的千金小姐。
她是皇储的私人秘书。
“第一个。”
书房里,洛森轻笑着整理好衣服。
这时,蜂群思维突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那是一条来自大洋彼岸的信息。
【时间:1884年3月28日】
【地点:美利坚,芝加哥】
【事件: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
【结果:塞缪尔·布莱克获得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
洛森挑了挑眉。
塞缪尔现在终于站在了美利坚合众国权力的门槛上。
“那就让塞缪尔去表演吧。”
洛森对着虚空举杯:“这个总统的位置,已经被我们内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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