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了。
洛杉矶石油人队以1分险胜。
余猛半跪在地板上，低着头，汗水顺着他刚毅的脸庞滴落。
那副英雄气短的姿态，让无数德州人心碎。
而就在这一片混乱与狂躁中，《环球纪事报》的王牌摄影师敏锐地捕捉到了观众席前排的一幕。
那是一个典型的德州金发美女。
她穿着牛仔风格的格子衬衫，戴着一顶白色的牛仔帽，原本应该是个火辣热情的姑娘。
但此刻，她正双手捂着嘴，一双碧蓝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她哭了。
在她身后，是无数暴怒嘶吼的德州糙汉子。
那些纹着身、满脸横肉的男人们在愤怒地挥舞拳头，而她，就像是一朵在风暴中颤抖的德克萨斯黄玫瑰，显得那么脆弱，又那么美丽。
“咔嚓！”
镁光灯闪过。
这一瞬间被定格成了永恒。
第二天。
这张照片登上了《环球纪事报》的头版，并迅速被全球各大报纸转载。
照片的标题只有一个词：《孤星之泪》。
这不仅仅是一张体育新闻照片，它是一件艺术品。
照片中那个金发美女哭泣的瞬间，击中了全世界男人的软肋。
在伦敦，那些原本认为篮球是“下等人的野蛮游戏”的绅士们，看着报纸上的美人落泪，突然觉得这项运动充满了古典悲剧的崇高感。
“哦，看看这位女士的眼神。”
一位伯爵感叹道：“她是如此深爱着她的球队。这种情感，简直比歌剧还要动人。”
在巴黎，浪漫的法国人为此疯狂。
“这是一个关于爱与荣耀的故事！那个东方球星余猛，虽然输了比赛，但他赢得了美人的眼泪！”
而在美国本土，这张照片的影响力更是炸弹级别的。
无数从未看过篮球的女性，被这张照片触动了。
她们惊讶地发现，原来体育场不仅仅是臭男人们发泄暴力的地方，那里也有深情，也有眼泪，也有让人心碎的英雄主义。
“我也要去现场。”
“我要去给余猛加油，我不许他再输了！”
一时间，篮球比赛的门票在女性群体中成了紧俏货。
原本全是糙汉子的看台上，开始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裙摆和遮阳帽。
洛森坐在庄园里，看着手里那份销量暴增的报表，以及蜂群思维反馈回来的社会心理分析报告。
【舆论监测：】
【关键词“篮球”的提及率上升400%。】
【女性对体育赛事的关注度从5%提升至35%。】
【德克萨斯州对加州的归属感指数上升15%，虽然是负面情绪，但属于内部矛盾。】
“这就是剧本的力量。”
洛森轻轻抚摸着那张《孤星之泪》的照片。
那个哭泣的金发美女，其实也是洛森安排的气氛组成员，是花钱请来的好莱坞预备役演员，哭戏一流。
但谁在乎真假呢？
情绪是真的，热度是真的，那一颗颗被体育赛事紧紧凝聚在一起的人心，也是真的。
当德克萨斯的牛仔为了洛杉矶的黑哨而愤怒时，当旧金山的贵妇为了奥斯汀的惜败而叹息时，他们就不再是互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们都成了这个充满了活力与激情的新帝国子民。
纽约，曼哈顿，第五大道。
范德比尔特家族的私人俱乐部。
几位身穿燕尾服、大腹便便的绅士围坐在壁炉旁。
他们是铁路大亨，以及几个来自伦敦的特使。
“你们看这份报纸了吗？”
一位银行家把一份《环球纪事报》拍在红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水晶酒杯一阵乱响：“那个叫余猛的家伙，仅仅是因为输了一场球，就让全加州的女人为他流泪。而我们呢？我们在华尔街赚了几百万，那些女人只会盯着我们的钱包，眼神里连一点崇拜都没有。”
“不仅仅是女人，先生们。”
来自伦敦的威廉爵士放下手里的茶杯：“是活力。那种该死的、让人羡慕的活力。现在的伦敦死气沉沉，年轻人们只会在酒馆里喝得烂醉，或者去斗鸡。而在加州，他们的年轻人为了城市的荣誉在球场上奔跑，在拳台上流血。那种凝聚力，简直像罗马军团一样可怕。”
“我们也需要这个。”
另一位铁路大亨咬着雪茄：“篮球。这项运动简直就是印钞机。门票、广告、博彩，加州人把每一滴汗水都变成了美元。我们为什么不能搞？纽约有的是空地，有的是闲得发慌的爱尔兰移民。”
“没错，我们也能搞！”
威廉爵士附和道：“大英帝国从不缺乏运动天赋。既然加州人能玩，我们也行。我们可以组建‘伦敦皇家队’，你们组建‘纽约大亨队’，我们甚至可以搞跨大西洋联赛！”
众人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金币正在向他们招手。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当他们产生这个念头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踏入了洛森精心编织的那个名为“霸权”的陷阱。
……
加州首府。
安德烈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面前这群来自华盛顿、伦敦、巴黎和柏林的特使们。
“各位的意思我明白了。”
安德烈把玩着一枚CBL总冠军的纪念币：“你们想引进篮球？想在你们的地盘上举办联赛？甚至想和加州的球队交流切磋？”
“是的，副州长先生。”
美国联邦的商务代表搓着手，一脸讨好：“这是一项伟大的运动，它应该属于全人类。我们希望加州能通过技术共享，帮助我们在东部推广这项运动。”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安德烈爽快得让所有特使都愣了一下：“加利福尼亚从不吝啬分享快乐。我们不仅支持，还要大力支持！毕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
特使们面面相觑，心中暗喜：这就成了？加州人果然还是年轻，不懂得技术封锁。
“不过……”
安德烈话锋一转：“各位也知道，无规矩不成方圆。如果是各自为战，你玩你的规则，我玩我的规则，那这就不是体育，那是小孩过家家。篮球，需要一个唯一的标准。”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秘书立刻给每位特使分发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文件封面上印着一个金色的篮球徽章，下面是一行烫金大字：
【IBA -国际篮球协会章程】
“这是什么？”英国特使疑惑地问道。
“这是秩序，是法律，是篮球世界的《圣经》。”
安德烈指着文件说道：“加州已经在旧金山成立了IBA。我们诚挚地邀请各位的国家加入这个大家庭。”
“加入IBA？”法国特使皱起眉头：“有什么条件吗？”
“很简单。”
安德烈竖起一根手指：“第一，承认IBA制定的《篮球竞赛规则》是全球唯一标准。无论是球场的尺寸、篮筐的高度，还是犯规的判定，都得听我们的。哪怕是一个逗号的修改，也必须由IBA总部，也就是旧金山方面说了算。”
“这……”特使们有些犹豫，这等于交出了话语权。
“第二。”
安德烈竖起第二根手指：“所有国际比赛的裁判，必须持有IBA颁发的金哨证书。这些裁判将在加州接受最严格的培训，当然，培训费还是要各位稍微意思一下的。”
“如果我们不加入呢？”
普鲁士的特使硬着头皮问道：“我们德国人自己玩自己的不行吗？”
安德烈笑了，就像看着一个准备骑着猪去参加赛马的傻瓜。
“当然可以，亲爱的男爵。你们完全可以自己玩。”
安德烈耸了耸肩：“但是，如果不加入IBA，你们的球队就是野鸡队，不被国际承认。你们无法参加未来举办的篮球世界杯，你们的球员也永远无法转会到加州来赚大钱，顺便说一句，现在的CBL球星，年薪可是比你们的将军还要高。”
“而且。”
安德烈补了一刀：“当全世界都在玩IBA规则的时候，你们还在玩泥巴，那种被孤立的感觉，我想普鲁士应该不想体验第二次吧？”
特使们沉默了。
要么上桌吃饭，遵守主人的规矩；要么去门口蹲着，连汤都喝不上。
“我们原则上同意。”
联邦代表率先举手投降：“为了篮球运动的未来，标准化是必须的。”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了。
就这样，洛森兵不血刃地拿下了篮球世界的立法权和司法权。
但这只是第一步。
当各国特使签完字，兴高采烈地准备回去组建球队时，他们很快发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
他们没有球。
是的，1883年的橡胶工业还处于刚起步阶段。
欧洲人生产的皮球，里面塞的是猪膀胱或者劣质棉絮，外面缝的是粗糙的牛皮。
这种球不仅重，而且圆度极差，拍在地上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乱跳，根本无法进行加州那种流畅的运球。
这时候，加州的推销员们带着加州标准篮球上门了。
伦敦，一家新开的体育用品商店。
“这就是IBA认证的比赛用球？”
一位英国俱乐部的老板捧起那个橙红色的圆球。
手感温润，表面布满了防滑的颗粒，按下去回弹有力。
最神奇的是，当他把球扔向地面时，球直直地弹起，几乎回到了原来的高度，而且方向没有一丝偏差。
“苏门答腊特级橡胶，加上加州独有的硫化工艺和化工配方。”
推销员微笑着介绍道：“完美的圆度，耐磨的表皮。老板，只有用这种球，才能打出真正的篮球。用你们那种牛皮袋子，不行。”
“多少钱？”
“零售价30美元。如果批量采购，我们可以打个九八折。”
“上帝啊！这比一个工人的月薪还高！”老板惊呼。
“贵吗？”推销员指了指墙上的海报，那是余猛扣篮的英姿：“想要像他一样飞吗？那就得用专业的设备。而且，IBA规定，所有正式比赛必须使用此球。否则，成绩无效。”
老板咬了咬牙：“给我来五十个！”
但这还没完。
当球员们穿着笨重的皮靴在木地板上滑得像溜冰一样时，推销员又拿出了第二件神器——“第一代专业篮球鞋”，品牌名为“天行者”。
“看看这个鞋底。”
推销员展示着鞋底那复杂的人字形纹路：“特制防滑橡胶。穿上它，急停、变向、起跳，快如闪电。你的对手还在打滑，你已经把球扣进篮筐了。这不仅仅是鞋，这是胜负手！是战场上的机关枪！”
“买！都买！”
于是，源源不断的黄金和英镑，通过这些橙色的皮球和橡胶鞋底，流向了加州。
洛森用技术壁垒，给全世界的篮球运动收了一笔昂贵的入门费。
硬件有了，接下来是软件，人才。
纽约，曼哈顿尼克斯俱乐部的老板办公室。
老板正在大发雷霆：“废物！都是废物！为什么我们的球员跑起来像鸭子？为什么他们跳不过两张报纸的厚度？我要的是余猛那样的飞人！我要的是能扣篮的怪物！”
坐在他对面的球探一脸无奈：“老板，那种身体素质，咱们这边的人真没有啊。那些加州人从小吃牛肉喝牛奶，听说还有什么科学训练法，咱们这边的爱尔兰移民，以前连饭都吃不饱，怎么跟人家比？”
“那就去买！”老板吼道：“去加州买！咱们有钱！”
于是，加州的转会市场迎来了一波疯狂的抢购潮。
然而，洛森早就防着这一手，或者说，期待着这一手。
那些真正的顶级巨星，如余猛、秦虎，是加州的非卖品，是国家的脸面。
洛森放出去的，是那些在CBL打不上主力的二线死士。
但即便是这些二线货，身体素质也是经过系统强化的，对于普通人类来说，依然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5万美元转会费？你在开玩笑吗？这是CBL的替补！”
加州的经理人一脸傲慢：“现在的行情是，想要一个能扣篮的后卫，起步价10万美元！而且工资必须用加州金元结算！”
“成交！”
就这样，大量的加州死士以外援的身份，渗透进了美国东部和欧洲各国的联赛。
他们拿着顶薪，享受着巨星的待遇，在那边的球场上大杀四方。
而这些俱乐部老板做梦也想不到，这些他们花大价钱买来的大腿，其实是洛森安插在他们心脏里的钉子，随时可以掌握比赛的节奏和输赢。
夜深了。
洛森站在露台上，看着远处灯火辉煌的旧金山。
当英国人和美国东部人兴高采烈地组建自己的篮球队，以为自己追赶上了潮流时，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这个生态链中的位置。
球和鞋，是加州卖给他们的。
规则，是加州定的。
明星球员，是加州淘汰过去的。
而他们看球时的每一次下注，都在为加州的繁荣添砖加瓦。
甚至他们引以为傲的球队，在加州全明星面前也不过是个笑话。
洛森摇晃着红酒杯：
“三流企业卖产品，二流企业卖技术，一流企业定标准。”
“而在19世纪，在这个狂野的世界里……”
“制定标准的人，就是我。”
PS：今天只有这一章，明天补，感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