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理成章地，双目失明的小拉蒙被推上了王座。
但这位可怜的傀儡国王的命数实在太短。
就在他加冕后仅仅两个月，也就是德州战役进入最胶着的时候，小拉蒙因眼部手术感染引发败血症，在马德里王宫暴毙。
这一连串的变故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当世界从德州的硝烟中回过神来时，西班牙已经完成了一轮国王的更替，再次陷入了无主的恐慌里。
流言蜚语满天飞，所有人都以为这是独裁者迭戈自导自演的篡位戏码。
直到最近。
马德里，首相府。
面对着全欧洲的记者，一身黑衣的迭戈抛出一颗重磅炸弹。
“这是上帝对西班牙的怜悯，也是拉蒙家族未尽的荣光。”
“我们原本以为拉蒙家族已经绝后。但在加州政府的全力协助下，我们确认了一个令人喜极而泣的消息，拉蒙国王那一对被认为死于大火的双胞胎女儿，卡门公主和罗莎公主，她们还活着！”
“她们不仅活着，还在那个自由与繁荣的加州，接受了最好的教育，成长为了两位美丽、聪慧、足以照亮西班牙未来的女性！”
“作为首相，我将永远效忠拉蒙家族。我宣布，迎回两位公主，继承大统！”
这一声明，直接击碎了关于迭戈篡位的谣言，把他塑造成最忠诚的托孤重臣。
旧金山，马克霍普金斯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房间内，气氛旖旎。
卡门和罗莎正穿着丝绸睡袍，蜷缩在洛森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我不要回去……”
卡门抽噎着：“那个小拉蒙哥哥，我们都好几年没见过了，为什么要让我们去顶雷？那个皇宫冷冰冰的，像个监狱。”
“就是！”
罗莎也使劲抓着洛森的手：“而且那个迭戈，我看报纸上说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独裁者。我们回去肯定会被他架空的，说不定哪天也像哥哥一样病死了！”
在加州的这几年，她们被洛森像金丝雀一样养在庄园里。
洛森给予了她们极其优渥的物质生活，以及那令人沉沦的情感控制。
对于这两个涉世未深的女孩来说，洛森就是她们的天，是她们唯一的依靠，也是她们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也最怕的男人。
哪怕是西班牙女王的皇冠，在她们眼里，也比不上洛森的一句夸奖。
洛森轻轻抚摸着她们的长发，动作温柔：“傻瓜。”
“那是属于你们的东西，为什么不要？迭戈对你们的忠诚，不需要怀疑。”
“有他在，没人敢动你们一根头发。”
“而且，我也没说你们走了就回不来了。”
“真的？”
罗莎吸了吸鼻子。
“当然，西班牙将实行史无前例的双女王执政。”
“你们两个人，一个是名义上的国家元首，负责在马德里签签字，戴着皇冠接受欢呼，另一个，则是巡回大使，负责代表西班牙出访各国，展示皇室形象。”
“每半年轮换一次。当姐姐在马德里当女王的时候，妹妹就可以以国事访问的名义，来加州度假。”
“哇！”
罗莎立马破涕为笑：“那我真的可以每半年就回来一次？”
“不仅如此。”
洛森刮了刮她的鼻子，语气宠溺：“等你们当了女王，加州和西班牙就是一家人。你们每天都可以给我发电报，甚至以后还能打电话。”
“真的吗？太好了！”
在她们单纯的世界里，只要能见到洛森，去当女王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可是……”
卡门突然想到了什么，小脸红红的：“那谁先当女王，谁先来加州呢？”
“这个嘛……”
洛森坏笑着：“那就要看你们今晚的表现了。”
“讨厌！”
一周后，旧金山港。
白虎号战列舰，静静停泊在码头上。
这是加州给予西班牙新女王的最高礼遇：用世界上最强大的战舰，护送她们回国继位。
当这两位拥有绝世容颜的双胞胎姐妹，挽着手走上甲板时，全世界都被震惊了。
《环球纪事报》的头版标题是：《上帝赐予西班牙的最后礼物，绝代双骄》。
她们的高颜值、传奇身世，以及带着加州自由气息的独特魅力，立马收割了全球民众的心。
而在这一片赞歌声中，加州政府的一份官方声明，却让各国外交部炸了锅。
【加利福尼亚自治邦祝贺卡门一世与罗莎一世即将加冕。为表达两国深厚友谊，加州决定无偿援助西班牙两艘最新锐的玄武III型Ultra战舰，并建立全面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全世界都看傻了。
无偿援助两艘Ultra战舰？
那可是价值几百万美元、有钱都买不到的战略大杀器啊！
各国领袖百思不得其解。
仅仅是因为女王漂亮？
那绝对不可能，两艘Ultra版战舰的钱，足够买下整个欧洲的芭蕾舞团了。
但聪明人很快就看懂了加州的意图。
这哪里是送礼，这是在插旗。
加州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西班牙，从此以后就是加州的铁杆盟友，是加州在欧洲的后花园。
这两艘战舰，是给西班牙女王的嫁妆，也是给迭戈政府的保护费，更是架在欧洲大门口的两门大炮。
谁敢欺负西班牙，就是打加州的脸。
这种震慑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最先感到寒意的，是西班牙的邻居，葡萄牙。
里斯本，王宫。
葡萄牙国王路易斯一世哆哆嗦嗦地盯着情报。
葡萄牙现在的情况糟透了，国库空虚，外债高筑，非洲的殖民地不仅没带来收益，反而因为管理不善和镇压起义而成了吸血的黑洞。
“陛下，我们撑不住了。”
财政大臣一脸绝望：“英国人不管我们了，法国人在盯着我们的殖民地。而现在，西班牙，或者说加州，就在我们家门口架起了大炮。如果他们想吞并我们……”
路易斯一世叹了口气，身为弱国君主的无奈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与其被加州这头巨兽生吞，不如主动割肉。
“去谈吧。”
他挥了挥手：“去找那个迭戈。告诉他，葡萄牙愿意考虑，将安哥拉和莫桑比克的殖民地，委托给西班牙代管。我们可以只拿分红，不要管理权。”
西班牙，马德里皇宫。
盛大的加冕典礼刚刚结束，双女王的时代正式开启。
但在女王寝宫里，刚才还端庄肃穆的两位女王，此刻却毫无形象地为了一个重大问题争得面红耳赤。
“我是姐姐，我有优先权！”
卡门抓着枕头：“我要先去加州访问，我要去见洛森！”
“不行！”
罗莎死死拽着被子：“你在家当女王多威风啊，这种跑腿的累活让我去，我也想洛森了，我想去加州吃他的冰激凌！”
“你去什么去，你少来，反正这次该我了！”
两人谁都不想先留在马德里执政，都想先回加州那个温柔乡。
理由都很充分，加州给了两艘战舰，作为女王，亲自去感谢一下金主爸爸，这很合理吧？非常合理！
最后，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只能发电报给洛森，让他来裁决。
几个小时后，加州的加急电报送到了。
两姐妹兴奋地拆开，结果看完后，两张俏脸齐齐垮了下来。
电报上只有一句话：【刚刚继位，人心未稳。需多在国民面前露面，树立亲民形象。半年内，谁都不准离开西班牙，乖。】
“啊！”
罗莎把电报扔在床上，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大骗子，坏蛋洛森，我要写信骂他！”
“就是！”
卡门也气呼呼地：“半年，好漫长啊。我们要惩罚他！”
“怎么惩罚？”
“嗯，让迭戈把最好的火腿和红酒都送过去，让他吃胖点，还有，我们天天给他寄彩色照片，让他看得着吃不着，急死他！”
旧金山，马克霍普金斯酒店顶层。
洛森随手把那两封还带着香水味的加急电报扔进了废纸篓。
电报是卡门和罗莎发来的，字里行间充斥着少女的幽怨。
“送火腿？寄照片？”
洛森哑然失笑：“还是太年轻啊。当女王可比当情人累多了，等那帮大臣每天拿着几十份文件去烦她们的时候，她们就没空想这些花样了。”
他没空理会伊比利亚半岛那两位女王的小情绪，因为在他的商业版图中，另一个足以征服世界的女王即将登场。
露西·奥戴尔。
以及她身后那个名为好莱坞的造梦机器。
最近对于全球各大都会的上流社会来说，最热门的话题不再是德克萨斯的坦克，而是一张海报。
一张贴遍了纽约、伦敦、巴黎、柏林街头的巨大海报。
在这个时代，海报通常是黑白线条画，或者简单的双色套印。
但这一张不同，它采用了加州独有的全彩平版印刷技术，色彩鲜艳得甚至有些刺眼。
海报的背景是一片肃杀的冰雪荒原，天空呈现出压抑的铅灰色。
画面中央，是一个带着半张面具的男人。
他微微侧身，两把左轮手枪正喷吐着夸张的火舌。
在男人的身后，是一个身穿洁白长裙的少女。
她的金发在风雪里飞舞，眼含泪珠。
而她正是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死死握着一颗拉了弦的手雷。
美女与暴力的强烈视觉反差，立马击中了路过行人的眼球。
海报上方，是一行用鲜血般的红色颜料书写的巨大标题：《血色黎明》
【史上第一部“影音同步”电影，极致的视听震撼！】
【那是真实的枪声，真实的爆炸！】
【那不是画，那是被囚禁在光影里的灵魂！】
【主演：加州第一女神，露西·奥戴尔！】
【票价：2美元】
纽约，百老汇，刚刚挂牌的加州银河大剧院。
虽然票价高达2美元，但剧院门口依然停满豪华马车。
对于镀金时代的纽约富豪们来说，2美元算什么？
他们哪怕只是为了看加州人出洋相，也愿意掏这笔钱。
更何况，最近加州的风头太盛了，那是把坦克开上陆地的加州，那是拥有双女王盟友的加州，他们推出的东西，就算是骗局，肯定也是个昂贵的骗局。
“影音同步？哼，哗众取宠！”
《纽约时报》的资深剧评人费舍尔对一旁的银行家朋友摩尔嘲讽道：“爱迪生先生在门罗公园研究了那么久，都还没解决留声机和幻灯片的同步问题。声音和画面总是对不上，甚至会变成滑稽的哑剧。加州那帮暴发户就能做到了？我敢打赌，这就是在幕布后面藏了几个配音演员！”
“也许吧。”
摩尔银行家耸耸肩：“但我听说那个叫露西的女孩很漂亮。我看过她的照片，气质，啧啧，只要她足够漂亮，哪怕是哑剧我也认了。”
“而且，听说这部戏是在影射沙俄。你知道的，最近沙皇在远东丢尽了脸面。我很想看看加州人是怎么羞辱那头北极熊的。”
剧院内现在已经坐满了人。
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一道光束从放映室射出，投射在银幕上。
银幕上，一只鬃毛毕现的猛虎张开血盆大口，对着观众咆哮。
那是加州电影公司的片头，虎王影业。
“上帝啊，那猛虎是活的？”
费舍尔先生也猛地坐直身体，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声音太清晰了！
根本就没听见留声机特有的沙沙声，就像是那头猛虎真的被关在银幕后面一样！
而且，没看到任何延迟！
“这怎么可能……”
费舍尔喃喃着：“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还没等观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正片开始。
故事的背景设定在那个寒冷的远东港口，海参崴。
寒风呼啸，皮鞭抽打在肉体上的声音，俄国士兵那叽里咕噜的咒骂声，还有华人劳工沉重的喘息声……
所有声音都完美地与画面融合在一起。
加州的影院甚至在座椅下安装了特制的低频震动装置。
当屏幕上一列满载劳工的蒸汽火车轰鸣着驶过时，影院的地板都在微微颤抖。
观众们身临其境。
剧情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充斥着美式英雄主义的简单粗暴，但在这个电影刚刚诞生的年代，这种紧凑的叙事那就相当于核武器。
开场五分钟，就是一场屠杀。
沙俄总督为了节省粮食，下令处决一批生病的华人劳工。
就在士兵举枪的刹那，俄国军官的帽子直接被打飞。
镜头一转，主角张麻子骑着高头大马，从山坡上走下。
他戴着标志性的九筒面具，沉默寡言，却气场逼人。
而当露西第一次出场时，全场观众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她是彩色的！
这是洛森的黑科技，实际上是动用了数百名画师，在胶片上一帧一帧手工上色完成的。
在那个灰暗压抑的黑白世界里，彩色的露西显得更为鲜活。
“噢，她是天使吗？”
摩尔银行家魂都要被勾走了。
剧情推进，张麻子不再沉默，面对一群跪在地上不敢反抗的劳工，直接拔枪向天开火。
“站起来，不准跪！”
“满清不要我们，没人值得你们跪！”
随后，高潮迭起。
张麻子联合了被流放的十二月党人后裔，策划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反击。
最精彩的一幕发生在总督府的舞会上。
当那些衣着华丽的沙俄贵族正在享受鱼子酱时，张麻子单枪匹马闯入。
“你是谁？”
总督一脸惊恐。
张麻子叼着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他淡淡道：“老子来凛冬城，就三件事。”
“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轰！”
影院里众人忍不住阵阵低呼。
这也太他妈帅了！
这种充斥着满满野性的台词，对于看惯了莎士比亚式文绉绉戏剧的观众来说，简直就是前所未有的感官刺激。
这就是那个时代的重金属摇滚！
最后的决战在冰河之上。
沙俄大军压境，主角团陷入绝境。
助手很是焦急：“大哥，他们冲上来了，咱们开火吧！”
镜头给了张麻子一个特写。
他面带戏谑，轻飘飘道：“不着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几秒钟后。
就在俄国骑兵冲到冰河中央的那一刻，埋在冰层下的炸药瞬间被引爆！
那一幕是用真实炸药拍摄的，视觉冲击力无与伦比。无数沙俄士兵惨叫着掉入河里，战马嘶鸣，冰块碎裂。
“啊！”
几位胆小的贵妇被这逼真的爆炸声吓得尖叫，直往丈夫怀里钻。
而男士们则兴奋得满脸通红：“炸死这帮狗娘养的！”
“干得漂亮，上帝啊，这太真实了！”
当张麻子最后用一枪打爆了总督的头，并抱着彩色的露西走向夕阳时，观众们再也控制不住，嗷嗷乱叫。
灯光亮起，众人却久久不愿离去。
剧评人费舍尔也愣在座位上，满眼震惊。
“这不是戏法，这是真的把灵魂装进了盒子里。舞台剧？戏剧？不，在这一刻，它们都死了！”
第二天。
《纽约时报》、《泰晤士报》、《费加罗报》，全世界的主流媒体头版都被《血色黎明》霸占。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光影的奇迹，加州再次发明了未来！》
《露西·奥戴尔：全世界男人的梦中情人！》
《那一枪，击碎了旧时代的娱乐方式！》
《如果这是假的，那上帝一定是瞎了，论影音同步的震撼》
这部电影火得一塌糊涂。
在伦敦，排队买票的队伍绕了三个街区，甚至有人为了抢票大打出手。
在巴黎，黄牛票被炒到了20美元一张，依然有价无市。
更深远的影响，是文化的输出。
张麻子那几句台词，迅速成为了欧美青少年的口头禅。
在哈佛大学的校园里，经常能看到几个学生模仿着电影里的姿势，一脸严肃地对教授说：“教授，这学期我就要三件事，及格，及格，还是他妈的及格！”
在伦敦的街头，小混混打架前，都会学着张麻子的语气：“不着急，让子弹飞一会儿。”
还有那句经典的……
“去加州，站着，把钱挣了！”
这句话更是成为了无数渴望财富与尊严的年轻人的座右铭。
他们不再觉得做一个唯唯诺诺的绅士有多么高贵，像张麻子那样活着，才叫男人。
更有意思的是，加州并没在这部电影里直接宣传加州，而是讲了一个发生在远东的故事。
但通过露西这个角色，通过电影里展现出的反抗强权、追求自由的精神内核，全世界的观众潜移默化地对加州产生了向往。
那里，就是自由的圣地。
旧金山，洛森办公室。
洛森盯着各地汇总上来的票房数据，首周全球票房突破500万美元！
这可比抢银行来钱快多了。
而且，这比抢银行更安全，更受人尊敬。
“这就是文化霸权。”
洛森淡然笑着：“当全世界的人都在学我们的台词，看我们的女神，向往我们的生活方式时，坦克和战舰，只是最后的手段。”
“电影，才是攻破心防的第一颗子弹。”
“二狗，通知好莱坞那边，第二部电影可以筹备了。”
“剧本名字就叫，《乱世佳人》。”
“不过背景嘛，不用那个什么塔拉庄园了。改到咱们刚刚拿下的德克萨斯。”
“我要让全世界看看，在加州的治理下，德克萨斯是如何从一片废墟变成人间天堂的。当然，枪战故事必须要有，露西依然是女主角。”
“男主角嘛……”
洛森摸了摸下巴：“我自己来选吧。”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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