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收拾别人捅的篓子呢?”
他眼中幽光一闪。
九叔心里咯噔一下。
“阿思,你冷静点。”他伸手按住周思胳膊,“我这儿虽无大功,苦劳总是有的。十年二十年的桃木还是能拿。再说装备再好也是外物,我辈修道,最要紧是自身。你已入存思炼神之境,寻常桃木在你手里也是神物。你冷静,好不好?”
“我一直很冷静啊。”周思一脸无辜,“我素来嫉恶如仇,与罪恶不共戴天。九叔您不信我?”
“信。”九叔点头,“反正不要钱,我当然信了。”
“九叔,您怎么不看着我的眼睛说?”
九叔咳嗽两声,移开视线。
“阿思,你若真想要百年桃木,也简单。”他岔开话头,“茅山总坛接个任务就成。我记得从钱老板那里来茅山路上有座棺材山,山里盘踞个僵尸王,传闻是盗贼死后结煞尸变,未曾下山害人,因此一直没人除去。咱们接了这任务,如何?”
“能拿百年桃木剑?”
“接近接近,就差亿点点。”
周思笑笑,没接茬。
他忽然换了个话题。
“九叔,假如现在有人炼制尸妖,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的血养着,危害人间呢?”
九叔脸色骤变。
“谁?”
他盯着周思,目光锐利起来。
话说回来——阿思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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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月当空,黑云弥漫。
一间山坡上孤零零的房间内,阴风阵阵。
石坚站在阴影里,背对着门。他面前是一张木榻,榻上躺着个人——石少坚。那张脸惨白,嘴唇乌青,身上那件白衫被血浸透,干了之后变成深褐色,硬邦邦地贴在身上。脖颈上、手腕上,到处都是咬痕,皮肉翻着,有些地方能看见里头白森森的骨头。
石坚盯着那张脸,一动不动。
许久,他开口,声音干涩。
“告诉我。怎样才能救他。”
“炼制成尸妖!”一道女声在他身后响起,声音说不出的诡异阴森。
沉默片刻。
石坚道:“...好!教给我术法!”
“我要你的诚意!”女声变得贪婪。
“可以,”石坚脸上被一层阴影覆盖,他此刻全无半点道家高人的风范,面皮僵硬恍如厉鬼,“我会拦杀任家镇的林九,到时候任家镇再无茅山人士坐镇,你可以率领你们那帮兄弟杀入任家镇内,到时候随你们喜欢。”
“不够,棺材山上的僵尸,我也要!”
“...好!我会用术法帮你!”
他对面,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她脸上涂着诡异的纹路,黑一道红一道,看不清本来面目。身上披着件黑色斗篷,斗篷下摆沾着泥,破了几个洞。她咧嘴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然后张开嘴,从舌头底下捻出一枚蛆虫来。
那虫子在她指尖蠕动,白胖胖的,一节一节。
她伸手,把虫子按在石少坚脖颈的伤口上。
虫子扭了扭,往皮肉里钻。那翻开的伤口边缘,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起来,新肉芽从里头探出,一点一点把缺口填上。
她如法炮制,一枚,又一枚。不一会,就将石少坚身上的伤口全部“治疗”完毕——至少从表面上看,石少坚已经恢复了原状,除了身上衣衫染红,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惨样。
石坚盯着那张脸,嘴唇微微颤动。
“少坚……很快就能治好你了。”
他抬起头,看向那女人。
“接下来怎么做?”
“需要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从此以后,你的弟子只能喝他们的血才能活着!”
女人桀桀怪笑,笑声在屋里回荡,像无数只夜枭在叫。
石坚表情平静:“好!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的人我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