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卯正。
义庄跟前,九叔将一块板子架成斜坡,工人们把开坛的东西一担担抬上马车。
锄头、铁锹、香烛、黄纸、活公鸡——九叔站在车边挨件清点,点一样,秋生递一样,文才往车上码。
码歪了,九叔瞪一眼。
文才赶紧扶正。
九叔等人先一步去了坟地,任发的马车跟在后面到达。他今日穿了身新绸衫,身边跟着任婷婷,身后跟着他的侄子阿威,现在担任县城之中的保安队长。
阿威警惕地拿眼四处打量,手摸在腰间别着枪的位置,搜寻每一个可能是任婷婷未婚夫的家伙!
结果他很快就发现了——根本不用找!
有的人就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那么显眼!
“你就是婷婷的未婚夫?”阿威看着这个油头粉面的家伙,心中嫉妒不已,“你是用了什么手段哄骗的我表姑父,识相点的就自己离开婷婷,不然——”
他拍了拍自己的腰,露出黑色的枪身,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周思懒得跟他计较,眸子亮起紫意看向阿威,阿威立刻就变得恍惚起来。
“去,自己去旁边僻静的地方打自己的脸,把自己打晕为止。”
阿威老老实实去了。
以如今周思迈入存思炼神之境的神魂,再搭配移魂大法和紫极魔瞳,催眠一个普通人轻而易举。
只是阿威到底只是小丑,周思也对他没多大恶意,小惩大诫就是了。
任婷婷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表哥过来找周哥哥说了几句话就跑开了,但正好,她一见不日,如隔三秋,连忙挤到周思身旁去了。
“九叔,我爹就劳您费心了。”任发拱手。
九叔还礼,没多话。
任老太爷大号任威勇。这名字起得威猛,人却不威猛,只是做买卖是一把好手。任家那点家业,就是他当年跑省城自己攒下来的。
儿子叫任发,可任发接手生意后,家业没发,甚至一年不如一年。
任发不觉得自己手段有问题。他自忖做生意这一道他已经参透顿悟,做生意跟打仗一样,用兵就是用险,无险就不胜,别人恐惧我贪婪,别人退场我加仓,只是结果却都是别人小赚他破产。
他寻思了几年,最终找到原因了——
他爹坟埋得不好。
幸好他没琢磨出是自己爹不好,不然兴许换个爹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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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头挖开第一铲土时,日头正悬在头顶。
九叔已换好黄袍,供桌摆正,香烛齐燃。他拈香拜了三拜,插进香炉,随后工人抡起了锄头。
任发上完了香,凑到九叔身边说:“九叔,这块地你瞧如何?是个好穴吧?我爹当年好不容易找到的,风水先生说了,这是‘蜻蜓点水’,先人埋在这里,后人一定棒!”
“不错,‘蜻蜓点水’,确实是难得的好穴。”九叔点头,“要是我没猜错,当年那位风水先生肯定叮嘱过,任老太爷的棺材必须‘法葬’,绝对不能平着下葬?”
“九叔您真是高人!风水先生当年确实这么吩咐的!”任发佩服道。
“师父,啥叫‘法葬’啊?”旁边的秋生好奇地问。
“法葬,就是把棺材竖着葬下去。”九叔解释道,“所谓蜻蜓点水,两头兼顾,这样才能保后代事事顺心,一帆风顺。”
解释完,九叔却摇了摇头:“可惜啊可惜,‘蜻蜓点水’讲究的是‘雪花盖顶’,棺材盖上要用黄土覆盖才好。你们直接用水泥浇死了,再好的穴也变成坏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