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去给客人斟满好酒!”
转过身来,店家又笑得和善,脸上都生出了褶子:“客官放心,这酒都算在这酒钱里,算是小店送给客官的,无需另外使钱。”
趁着伙计去盛酒的工夫,店家和李白搭话。
“客官今年有多少岁了?”
李白自己也没怎么算,在心里一估摸。
“九十多了吧。”
“哎呦,那客官身子真好!”
店家肃然起敬,这比他想象的还要岁数大些。他从小时候就听说过这位的故事,没想到这人这么老了。
“客官可要尝尝小店的招牌菜,旁的不说,小店能在这扬州城里开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祖传的手艺!”
李白扫了一眼,望向门外。
“不必了,一会我就走了,这趟只是临行前买点酒,免得途中无酒可饮。”
“啊……客官那是要去什么地方?”店家笑眯眯问着。
李白道:“去当涂一趟。”
“当涂好呀……”店家没话找话,“现在是正月,郎君怎么不等等再走?”
同时,他心旷神怡地把那几枚碎金碎银收入囊中,同时环顾店里一周。酒肆里的两个伙计,一个忙着,一个刚才已经被他支去干活了。
店家只好目光看向账房。
账房往外挪了挪步,眼神诧异。
店家对他点了下头,往后指了指,一边摸索着那几颗金银,一边笑着吩咐道。
“这位客官一会便要启程,只有酒,没有菜怎么能行?”
“老章,你去看看后厨,有没有什么快做好的不带汤汤水水的菜,包进食盒里送一送这客官,再捡一篓胡饼出来。”
账房又看了一眼店家手里的钱,大概明白过来东家这是发的什么病,点了下头,往后厨一钻。
李白回答:“我早年有个族叔在当涂做官,正好如今无事,想着去瞧瞧。”
店家上下打量着他,刚才就听说这人有九十多岁了,那族里的叔叔岁数恐怕更大,至少得百岁。
朝廷还有这么老的官员?
这都快老成神仙了吧……
李白注意到他诧异的视线,笑了一下:“族叔多年前已经故去了。”
店家不好意思地松了一口气,是他想多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
酒已经打满了,菜也装满了三四个食盒。账房在旁边介绍每样装的是什么菜,有烤羊肉,有腊肠,有酱菜,有鱼鲙——这个要赶紧吃。
李白提着东西,略一点头,推门而去。
等人走后,酒肆里的伙计和账房才议论起来,他们拽了一把正低头称钱,乐得眉开眼笑的店家。
“东家,这人是什么身份,咱怎么那么敬重他?他哪来的这么多钱花?”
店家从金银里抬起头,望了一眼那已经走远的人的背影。
“嘘,可低声些!”
“说起来,那位好些年前可是咱们扬州城的大恩人,又何止是扬州城呢。当年闹兵灾的时候,要不是他出了手,城里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伙计年轻,不怎么信服。
“这么厉害?岁数这么大了,还怎么出手。”
店家看他笨,便给他指明白一些。
“你看他那剑,雪亮亮的,厉害得很,听说的一模一样,也是爱喝酒。”
“我就是没想到他老人家还活着,这么大岁数了,当年听说的时候就听说是个老头子,这么多年了……”
店家记得,小时候他娘就总念叨这个人,当时他还当他娘是说着玩的。
他这么一说,岁数大点的帐房也想起来了。喜欢穿白衣,又是老头子又爱喝酒的人,整个扬州城都不多。
账房瞬间倒戈,跟着补充了几句。
伙计半信半疑,不远又有食客的招呼声,跑过去侍候之前,他忍不住嘀咕一句。
“那您还收人家钱。”
店家充耳不闻,只低头,眯着眼认真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