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李白和元丹丘对视了一眼,元丹丘也不计较刚才某人悔棋的事了,两个人心中闪动着兴趣。
非要说起来,他们两个也就只能算清修,未入道途。尤其是李白,他连个道士也不是,还不如元丹丘正统。
但先生和三水就不一样了。
三水是云梦山的弟子,学过道法,轻身一纵,便可以跳到房顶上。
而且还会一些术法和神通,无论是飞举之术,还是穿墙,又或是剑法,都足够让眼前人看得惊诧连连了。
更别提先生。
两人互相看了看,目光闪烁,都有一种古怪的促狭。
另一边,猫儿也从刚才的“鼠戏”中抽回神来,盯着这人瞧,又看看江涉,屁股一扭,凑到席间坐上。
外面细雪纷纷,刮进屋子里。
店主人在和伙计们说笑,伙计凑在另一边角落掷骰子,有的人已经赢出了一摞小钱,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看着有三四百文,喜的红光满面。
朔风一阵阵吹,吹动案上的文章呼啦啦地响,也让岑参感到一阵寒意,低头扯了扯衣领,又饮了一口酒。
江涉想了想,回答。
“大概会一些。”
一些……?
岑参微微一怔,在心里品味这句话,又放下酒盏,行礼问。
“在下冒昧,可否见识一下?”
这回,问话的就是那小猫儿了。
小孩仰着小脸,瞧他,问:“你想看什么东西?”
这话有些难答。
岑参仔细思索了一下,依旧是维持行礼的样子。
“在下于这种道法或是本领知之不多,只听说,长安有密宗的高僧,诵念经文的时候,可以使得屋室里浮现出金光,又隐约有莲华之象……”
“还有道长擅长符咒,只是诵念咒语,就可以取来冰雪,从中取来雪水捧茶,真是无边风雅。”
“在下又听闻。”
“之前有一位术士,传闻此人,日月、生死、人寿无可不算。而且二十年过去,容颜不老,在千秋节为圣人献上了一部精妙法文。”
岑参哪里见过那么多神奇的东西。
只不过是把之前圣人千秋节,征召来献寿的一些高人说了几位,都是在长安街头巷尾传的。
那些高人和本事传的煞是热闹,就算他当时没在场,都有听闻。
“在下就知道这些了。”
江涉压下扑簌簌翻飞直响的纸页,手指在案头点了点,之前要被外面冷风刮动的文章,就又安静下来,平顺置在案上。
他看向岑参。
这人面有期待,看着相貌,大概三十出头。比如今的李白年轻十几岁,也比元丹丘年轻了二十多年。
江涉没有多言,只问了一声。
“就算我能算生死,郎君可敢听自己的寿数?”
岑参一下子沉默下来。
见他半天不说话,江涉心里就知道了答案。
岑参苦笑了下。
“在下顺着郎君的话想了一下,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稍稍一想,便有些惶惶难安。”
“要真得知。若是长寿,人松了一口气,恐怕后面日子过得就要肆意胆大些,是否真的长寿便不好说。若是短寿,恐怕心中难安,成日忧惧,便就应了短寿之言。”
“未老之前,不敢言死。未死之前,不敢算寿。”
“是在下冒昧了。”
他行了一礼。
旁边,店里伙计、店主人和几个住客汉子没有觉察,依然凑在一起看骰子,眼睛死死盯着。
嘴上还喊着:“大!大!大……哎!”
忽然就长叹一声。
想来是输了。
元丹丘听这些声音,顺着岑参的话想了想,越想越有道理,还真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