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
屋子里好像有一阵清风飘来,轻轻刮过它的脑袋,仿佛好久好久之前,它躺在地上晒太阳的样子,感觉非常舒服,暖洋洋的,轻飘飘的。
“呼——”
随着这股清气涌动,在室内流转,整个小屋的阴森诡谲气息全都一空,变得分外明澈,外面的日光从敞开的门照进来,只让人觉得空明。
天地的生机在这里盘旋。
江涉静静坐在这里,一时之间,听到了许多声音。并不是这一只猫鬼神的声音,更有之前许许多多的小鬼。
“这是什么地方……”
“好痛啊,后面真的会好起来吗?”
“要熬。”
“我都听你的。”
“官禄是什么……你不要哭啦……”
……
如此种种,化作一声声的叹息,被一阵一阵吹来的清风刮散,在室内盘旋地旋转了一会,钻出屋室,轰然迎上外面的灿烂日光。
消散在天地间。
另一边。
凉州刺史还在地上挣扎,大喊着试图说服他。
“本官乃是……!”
话未说完,凉州刺史忽然不动了,整个人昏了过去,人事不知。
在他昏过去没多久后,又过了几息。
“咔嚓。”
轻轻一声脆响。
歪歪扭扭的陶罐一下子开裂成两半,摔碎在案上。
里面的东西露出来。
是一个已经干瘪的小小尸首。
这边风沙重,不易腐烂,还可以看到红红黑黑的粉末充斥罐子中,散发着烧灼的气息,一起散落在案上。
江涉起身。
从袖子里找出一方干净的帕子,小心把那小小的猫鬼神托在里面,好像才是个幼猫,小小轻轻的。
……
……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铲子来啦!”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能听到外面的欢呼声,这小猫儿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走路的时候还会哼一些自己编的小曲,有些是从别的地方听来的,有些是自己独创的。
让人都不怎么能听懂。
“喵喵喵~”
“啦啦啦啦啦——”
江涉彻底推开门,让它大大敞开,任由阳光照入小屋,冷风凛凛刮动。
一个小人站在外面,手里攥着一把比她还高的铲子,看到江涉站在门口,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举起铲子说。
“我找到啦!”
江涉夸奖了一句。
“厉害。”
“你猜我怎么找到的?”猫儿兴奋问。
“在下才疏学浅,猜不出来。”
“我用法术变出来的!让铲子自己过来,然后它就过来了。带着它走了好远好远,终于走过来了。”
猫得意地眉飞色舞。
“厉害。”
江涉夸赞一句,又问:
“那猫儿为什么不在门口使用术法,让铲子自己过来呢?”
猫一愣。
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还可以这样吗?
猫想了一会,仰起脑袋看向这人,半天不动。
江涉一只手托着包在帕子里的猫鬼神,一只手提着猫托孤给他的宝贝树枝,从屋子里走出来。
里面的味道和阴冷的气息已经散去了。桌案上的那些粉灰和碎裂的陶罐,静静摆在上面,只是再也没有雾气了。
江涉迈出门槛。
日光照在他的衣服上,青色的旧衣被照得有些发白。
他语气轻松,问:
“在想什么?”
猫提着比自己还高的铲子,有些不太熟练,笨手笨脚跟在人旁边,仰着脑袋看他,神色古怪。过了一会,才说。
“你好像有点聪明!”
“过奖了。”
“猫鬼神找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