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丹丘勒下马,其他几个人也有学有样停下马车。江涉整理有些发皱的衣袖,冷风吹着她的脸。
猫盯着他,张开小嘴。
“你活过来了呀?”
“是。”
“这样睡觉很危险的!”
“不睡觉更危险。”
“喵?”
江涉弯下腰,把那只小猫儿抱下来。这小妖怪也没有挣扎,软绵绵一团,毛乎乎的散发热气,江涉伸出手,从脑袋捋到后背。
“很多人长时间不睡觉就会死的。”
“!”
这小猫一愣一愣。
江涉说完这话,已经绕到另一边,准备进城。
西北的雪已经下起来了,凉州的雪重,风沙格外冷,车马难行,恐怕还真要像周家小孩说的那样,在凉州歇息上一段时间。
到了凉州,相比于中原地方,这里更明显的是军镇模样,军政严格、胡汉杂处,城门口还有不少商人。
江涉几人被盘问一番,入了城。
如今游历天下,倒有一个有意思的发现,大唐如今管辖森严,百姓要想出行,需要有明确的凭证,还要有几个保人作报,且不得超过规定时间。
但若是异域人想要行走唐国,就方便多了。
朝廷欢迎这些人在大唐为僧,为道,治学,弘法,做生意,甚至做官。
万国来朝,对帝王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江涉一步一步走过这些山水,心中很少想到“道”,看到山想到的是山色美丽,看到风沙的种种风光,心中便随之感到惊奇和欣喜。
一路上见过许多风景,也见过了形形色色不同的人。
或许这就是游历的意义。
猫被人牵着进城,穿过厚重的城门道,睁大眼睛细看这座大城。
左看,右看。
整只小猫爬到江涉身上,两个爪子撑在肩膀上站稳,仔细看了看,凑到他耳边上。
“凉州!”
“是凉州。”
“好多人啊!”
“是。”
“他们长得有点不一样!栗子人!”
“粟特人。”
江涉纠正了一句,但这猫儿已经听不到了,又大又圆的眼睛盯着这个陌生的城池看,哪里都觉得好新鲜,还盯着商队的骆驼瞧,目光在他们的马,还有那骆驼当中不断变幻。
虽然她之前也见到过骆驼,但没有见过这么多凑在一起的。
猫有些无名的兴奋。
“它们的背鼓鼓的,比马还大!”
“骆驼是这样的。”
“骆驼贵还是马贵?”
“还是骆驼贵一些,一头骆驼,能买三四匹马了。”
小小猫儿神色一顿,盯着那骆驼打量了一会,又看了看身边的两匹高头大马。
过了一会。
她从江涉身上跳下来,钻进马车里,不一会的功夫,从马车里拱出一个小小的女孩。女孩爬下马车,踮起脚尖,凑到大马旁边。
江涉、三水、李白和元丹丘脚步放缓了一些。
三水抱剑,好奇。
“这是在做什么?”
江涉停下来,看她要作什么妖。
这两匹马早就和小妖怪熟悉了。见到她踮起脚尖,猫儿身边那匹马温顺得垂下头,好让小孩子更好够到。
马的鬃毛长长的,耳朵长在头顶上。
一双小小的手把马的耳朵压了下来。
捂住。
小心翼翼捂住了大马的耳朵,大妖怪才扭过头,仰起脑袋,姿势别扭地看向江涉。
这妖怪压低声音,用大马听不到的声音说:
“你不要当着我们的马的面讲这种话,它们会难过的……”
江涉看那小妖怪。
一阵沉默。
他不过是如实回答这小猫儿的问题。
一匹马的市价肯定是没有骆驼贵的。就算是上等的马,也没有骆驼价格高。毕竟越往西走的商路,越离不开骆驼。
这难道是他的过错了?
猫的心思人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