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水还没想出个所以然。
元丹丘披着厚实的冬衣,眼睛眉毛上都是雪,脸冻得发青,先问起来。
“那小孩我看好像不认识多少字,能学成吗?”
江涉道。
“不知道。”
三水瞟了这两人一眼,好奇问。
“前辈送出去的是什么东西?”
元丹丘握紧缰绳,看那猫儿一眼,又看李白一眼。土路已经被大雪盖住,看不见什么痕迹,他们走的远了,那村子也离他们很远了。
这道士回忆说。
“那还是很久之前的事,我和太白刚随先生云游天下,还没到洛阳,到了汝州界的时候,在个村子里发现……”
三水这才明白。
为什么前辈这样感叹。
元丹丘说完那四郎君庙的事,又提起道。
“说来那时候猫儿还不会说话,当年真是小啊,现在还记得这些事吗?”
车厢里。
猫已经变成个小人,手里拿着一个树枝面无表情地摆弄,听到这话,小脸露出思索的神情。
过了一会,才闷闷说。
“不记得了。”
“不记得是正常事。贫道估计你也不记得。”元丹丘坐在马车前面,冻得老脸发青,他冷得直搓手。
“喵?”
“猫儿那时候还那样小呢……也就一两个月大吧,还不怎么记事。人的小孩在一两个月的时候也不记事。”
元丹丘有点忘了猫是什么时候出生的,他记得抱过来的时候就是一团小猫,丁点大小,成天在马车上乱窜,元丹丘都怕哪天不小心包袱垮下来,把她闷死。
猫小腿晃了晃。
过了一会,她说:“我是四月十一生的。”
这还是江涉告诉她的。说是当年写在聘猫书上的。
“原来是四月十一啊,我还当生辰不清楚呢。”
元丹丘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他看向另一辆车上的李白。
“这猫儿是不是一次都没过过生辰?”
“!”
猫想起来当时那个大屋子里,叫皇帝的人好像就是过生辰,所以好多人拜来拜去。一张小小的猫脸上顿时一凝,露出思索的神情。
好像是这样哦!
目光不由向人看去。
江涉闭着眼睛坐在马车里,似乎是睡着了,没有听到这些话声。
另一辆马车上,李白也想了下。
“好像还真是这样!”
猫扭过头,看向江涉。
这人闭着眼睛,微微靠在车壁上。
袖子里还有几只小妖怪探出脑袋,搬运小妖们抬起小手理顺小帽,就和她打起招呼。
“小黑!”
猫儿难得没有功夫回答朋友们的小话,就这样看着江涉。
这人似乎是睡着了。
猫盯着他。
人一动不动的,可能是又死了一会。
过了一会。
猫儿才移开目光。
“砰”地轻轻一声,从人身变成了更便于活动的小猫妖怪,团起身子,低头认真舔着爪子,坐在人身边守着。
这猫虽然很小就出来和人一起生活,但还是有很多猫儿的习性,知道死了、睡着了、上茅厕都很危险,要守在旁边帮忙望风,这样他们才会安全。
猫一下下舔着爪子。
元丹丘顶着一脑袋冷风,浑无所觉。
他还兴致勃勃和太白与三水说话。
“咱们再走上三十里路,今天天黑之前应该就能到凉州了。”
“西域真冷啊,下这样大的一场雪,我看比长安还冷。”
李白道:“肯定更冷,西北风沙也重,再往前走,便能看到大漠了。”
大雪纷纷。
车马行路不快,车轮在雪地压出两行印记,走着走着,雪就下得渐渐稀薄了。
一直到淡淡昏黄的日光笼罩着雪地,远远看到一座土黄色的城,才看得出,这是已经到了地方。
“凉州。”
“凉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