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僧实在是不明白。
为什么这人打开了瓷瓶,但却一点都没受到影响。
而且那虫子已经爬出来了,但这人捏在手里,手上却好端端的,甚至还有余力直接把虫子捏死。
他心中疑惑太多,江涉也懒得和他一一解释。
他捉起杯盏,把里面的酒水泼在桌案上,上面残留的毒血就被冲淡了。
江涉侧过头,看向商贾,这人正在不亦乐乎把玩如意虫,很是爱惜的模样。
“大贾还是把那虫子给我吧。”
胡商以为这位和他一样,也想用,心里念了一句,但他不敢不交,双手把那虫子奉上。
嘴上还念叨着。
“既然是前辈要用,我这定然是要把如意虫让给前辈。这虫子倒有趣,刚才我瞧了瞧,它还想吃胡饼呢……”
话没说完。
“咔嚓。”
已经被人捏得粉碎。
剩下的渣滓和污血,没有沾到江涉的手上,自然而然地落在地上。
胡商看得一阵心惊肉跳,还有点可惜。
正想着,耳朵里忽然听到些细微的腐蚀声,胡商愣愣地抬起头,看到桌案边角上的一个虫子尸首,漂在一片酒水中,依然带着毒性,在腐蚀着桌面,还溅出几个洞。
这……!
元丹丘看过一圈,啧啧称奇。
看到那商人疑惑的样子,他还好心劝慰说:“幸好刚才先生给你换了个瓷瓶,不然你拿的就是这毒虫了。”
“啧啧,这么毒,贫道看,得折了小命!”
胡商半晌说不出话。
他盯着那木头桌案上硬生生被烧出的窟窿看,有些心惊胆战,再想想拿瓷瓶之前,对方非要取走自己手里的那个。
这要是被他拿走了……
想到自己险些丢了一条小命,胡商一个劲地吞咽口水。
抬起头,腾地起身道谢。
胡商心头乱颤,谢过之后,心里实在是后怕,瞪眼看向那胡僧。
“老东西,你敢骗我!”
他吩咐下去,几个护卫顿时对那老僧拳打脚踢,身上很快鼓起大包,全身也逐渐变得青紫肿胀,连牙都打掉了两颗。
甚至嫌老僧哎呀哎呀地呼叫太过刺耳。
护卫还脱下了鞋子,团起自己的袜子塞进他嘴里,继续打起来。护卫们也是一阵后怕。
“竟敢害我们!”
另一边。
仆从阿莱,抽抽噎噎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的泪痕一道一道,嘟嘟囔囔说。
“我就说不是我偷的……”
店里食客们凑上前,见到那滋滋直被腐蚀的桌案,才知道自己几个看热闹的人,竟然也捡回了一条小命。
店家心疼地看着无法再用的桌案,连忙让伙计把它端出去。
他拱手道谢道。
“多谢江郎君!多谢江郎君!”
不必胡商吩咐,他主动给几人换了个位置,坐在大堂里最好的地方,店家撵走看热闹的厨子回去做饭,不一会,流水一样的大菜端了上来——都是挂胡商的账。
“现切的鱼鲙好嘞——!”
“这是小店之前预备的古楼子,您看还直淌肉汁……”
“……”
一样样饭菜端上桌,都是邸舍里的最好的大菜了。
又过了许久。
“烤羊臂来嘞——”
厨子亲自端上来,看到众人都已经吃不下,撑着肚子坐在席间。东家说让他有什么好酒好菜全都端上来,反正都是那有钱的胡商付账。
厨子有些心急了,往前又站了站,试探着问。
“几位,这烤羊臂……”
元丹丘撑得直摆手。
“放、放下吧。”
其他几人也点头,就连换班值守的护卫们都吃不下了,跟着点头,让他先放下再说。
“哦……”
厨子讪讪地退下去了,心里暗自兴奋。像是这种难得的大菜,一年都难得卖上几次,东家都是给他分润的。
更别提,今晚还看了一圈热闹。
厨子又瞥了一眼那胡僧。
哎呦!
打得真是好惨啊!
厨子一阵心惊肉跳,看得直觉得伤眼,赶紧移开视线,过了几息,又忍不住偷偷再看两眼。
那胡僧被五花大绑,动弹不得,浑身都被打得肿了一遍。
一只眼睛大,一只眼睛眯着成一条缝,睁也睁不开。
脸上青青紫紫的,满头鼓着大包。
这下真成佛祖了……
刚这么在心里不敬地想上一句,厨子想起这是对佛祖不敬,忙在心里念叨两声。
阿弥陀佛,佛祖莫怪,莫怪。
厨子走到大堂和后厨连着的一角,掀开帘子的时候,忍不住又回身看了一眼那偷盗害人的僧人,唏嘘地想。
打得真是惨啊!
吃饱喝足,时间早就过了亥时,都快要到子时了,众人哈欠连天。
猫也困得不轻。
她把那三个死掉的狼筋虫揣到自己的包袱里。
满足了心愿,就在旁边打起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眼皮重的像是压了一座大山,睁也睁不开。
江涉起身。
胡商早就私下里使了钱,让邸舍店家把房屋重新安排一下,让这位高人几个住的好一点。
店里的伙计都轮流去后厨偷吃了一顿,吃的满嘴流油,看到这位起身,忙提起精神。
“郎君往这边走!”
“刚才小的们去整理了一下屋子,之前的屋您几位照样可以住,东家还另外安排了几间,就邻着之前的地方,您跟小的走……”
胡商喝的醉醺醺的。
怀里还搂着自己的宝匣。
见到这位要走,忙站起来。
“前辈!”
江涉步子顿了顿。
胡商也不知自己要说啥,只是想下意识叫住对方,他支吾了一会,到底还是没说想跟人家学法术的事。
灵光一闪,胡商指着那老僧说。
“前辈,这害人精怎么办?”
江涉瞥了一眼。
那胡僧被打的形容凄惨,见到他看过来,嘴里呜呜地说着什么话,挣扎扭动起来,可惜嘴被堵住了,听也听不清楚。
“大贾不必忧心。”
商人奇怪。
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左右,之前被压着的仆从阿莱已经回到他身边了,肿着一边脸摇摇头,其他仆从和护卫也都摇头。
都没听懂。
江涉牵起童儿的手,脚步不再停歇,已经把一只小人拖在身边。
猫儿困得摇摇晃晃。
脚下直打滑,耳朵都冒出来了,被江涉重新压回去,整只小猫几乎是被人拖着走路的。
还不忘兴高采烈和他分享说。
“我刚才把那三个虫子捉回来了!”
江涉瞧了瞧,这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包袱,似乎是用大一点的手帕包起来的。
半晌,他才开口问:“猫儿不是已经吃饱了吗?”
猫兴高采烈。
“留着明天吃!”
“……”
“喵?”
“很有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