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从一望无际的平原,渐渐,变得村落连绵,植被渐茂,林木高大,有浅山勾勒在天边,风吹草低,一片金黄。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
这里依然有渭水,在日光下粼粼波动,一片邸舍驻扎在这边。
今日正是中秋,八月十五,江涉比较懒散,还不到中午,见到这边有邸舍和逆旅,干脆就在这里停留下来。
逆旅一宿,钱五十文。
正好过节。
马在河边饮水,猫脱了鞋子,踩着水玩。
交钱的时候,江涉看了一眼猫儿,幸好这小东西在踩水,忙得不可开交,没有注意到这边。不然要好痛心。
店家的伙计笑脸灿烂。
“一共四位,承惠两百文,郎君这马儿真俊,中等草料二十文,一共两百二十文,小人给您数清了。小店包饭,一会您几位看看想吃什么。”
江涉看了一眼外面的小孩,又准备掏钱。
“漏了一个,是五位。”
伙计走出店门口,瞧了两眼。
只见到,金灿灿清澈的河水边上,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踩水,不亦乐乎,撅着屁股似乎在水里捞着什么东西。那小孩不大,看着也就三四岁大小。
伙计嘿嘿一笑。
“那么丁点大的小儿,不算人。”
不远处。
猫儿大惊失色,抬起脑袋来,立刻抖了抖手上的水,紧张地摸了摸两边的头发,确定耳朵没有自己钻出来。
既然没有不小心露出耳朵,那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
这人好眼力!
…………
江涉几人点了饭菜,叫猫过来,那猫儿神色有些怪异,过了一会,从水里捉住一条不断乱蹦的中鱼过来,牢牢攥在手里。
跑到江涉面前。
踮起脚,举给人。
“添菜!”
她生得不大,个头小,脸上还带着水,鱼再怎么扑腾,也逃脱不了她的爪子。看着很是有趣,还有点狼狈的滑稽。
旁边有胡商看到了,哈哈大笑,胡商操着一口生涩的汉言,逗那小儿。
“这么大的小儿都能撑家了,这鱼你自己抓的?”
猫儿用力点头。
“对!”
伙计也笑呵呵,惊讶说:“这鱼还真不小呢,够吃一顿了。”
“够吃一顿了!”
伙计玩笑地看着那小孩。
也不知道那么小的一个小人,怎么会有这般大的力气,牢牢攥住鱼,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都没让它滑走。
“小娘子,小店代做一盘菜,工费十五文。”
整只小猫呆住了。
肉眼可见,纠结沮丧起来,眼睛圆溜溜地转,似乎在心中左右权衡。
“我、我会做……”
伙计笑眯眯问。
“小娘子是要自己做?那工费是可以免了,但猪油和酱醋茶钱照样得付,今日是中秋,我给小娘子白饶些,算五文可好?”
五文……
一张小小的脸,浮现出深思的神情。
又看钱袋,又看向手里抓着的鱼。
似乎是在心里比量,五文钱做它一顿,到底值不值得。
纠结了好久好久。
邸舍内。
伙计,闲来无事的店家,用饭的胡商、书生、老翁和胡僧,全都瞧过来。李白推了推元丹丘,两人一齐看这热闹。就连三水也从面碗里抬起了头。
江涉看她沉思了好久,直接数出五文钱,递给了伙计。
伙计一乐。
“郎君倒是宠孩子……”
他把钱收好,送佛送到西,干脆把那鱼接管过来,一刀拍死。
灶房里,伙计双手抱胸。
端看这小儿是怎么大展神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