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楞伽有些惊讶,又细问这位要往何处去,只知是西域,不知具体地方。
言语之间。
其人逍遥自在,慢游天下,让卢楞伽有些心生向往。
这样的人物,怪不得老师喜欢与这样的人结交。甚至听老仆讲,老师每年新春,都要送上年礼。
看人似乎有些出神,几度开口,欲言又止的样子,江涉微微笑笑,抬起手来,恭恭敬敬回了一礼。
“待诏再会。”
卢楞伽冷不丁回过神,对方已经转身离去了,身形融入在市井巷陌中,在下人惊讶的目光下,他匆匆忙忙追到门前,失去风雅态度。
卢楞伽望着那道青色的背影,想到老师的牵挂,扬起声问。
“先生何时归?”
吴家门前,孩童围着扑簌簌的落叶打转,试图把朋友埋进叶子里,又似乎是把落叶堆当作游戏之所,互相追逐打闹,嘻嘻笑笑。
秋日梭梭作响的风里,传来对方的答话。
“不知何日是归程。”
……
……
见过了一位故交,江涉其他的地方就轻省多了,他带着猫儿,特意去了一趟东市,见了一面在那当伙计的胡公。
再往城外,渭水走去。
猫拎着自己满满的宝贝,走得很小心,生怕路上有人碰到,再把它们弄坏了,从人群里挤过去的时候,还要小心翼翼伸出手,把小竹筐护住。
这小猫儿,还不怎么知道什么是告别。
看着江涉在路上奔波,忽然想起他们是明天才离开。
“为什么我们要今天就开始走?”
“为了道别。”
“道别!”
猫又跟着念了一遍,好卖力地绕过前面扎堆一起走的醉汉,宝贝似的捧着自己的小竹筐,一步一挪,让人看得发笑。
“因为很多时候,往往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和很多人见过了最后一面。”
江涉慢悠悠回答说。
“所以道别的时候,要格外认真一些。”
猫小小的脑子里,忽然挤出来好多人影。
比如当年和三水他们一起团雪打仗的几个小孩,当年她还变不成人,跟着一起抓雪玩,好多都没有见过面了。
还有在兖州认识的朋友。
那三个小孩,樊二、舟哥、小禾,当时她偷偷嫌弃那小胖子不爱干净,总流鼻涕,不知道现在好点了没有。
总不会还流鼻涕吧?
还有东海边边上的潮神,之前还用背上的弓箭给她射鱼吃,不知道潮神过得怎么样了,是不是还能吃到信众给的烧鸡。
猫觉得很奇怪。
自己的记性很多时候不是很好,但偶尔记有些东西的时候,格外清楚。
原本以为好像都忘了,但只是稍微往那边想想,记忆惊人的清楚。
她还记得他们在兖州的家里,那宅子真是个神仙一样的地方,里面生的一窝耗子精怪,还会在夜里和屏风、皂荚树一起摆酒设宴,互相说长长短短的话。
这话说给江涉听。
他好笑地听到小猫儿的向往,想了想那几只鼠辈,有兖州的城隍帮忙照顾,应该过的还算不错。
“那些小精怪们还是能见到的……”
猫记忆力惊人,又提起来。
“还有藏在刀里的将军!”
“他应该也可以。”
猫儿开口,江涉也跟着思索了一下,不知道那赤刀将军修行的怎么样了。有没有继续逞威风?
说话之间,两个人出了城,一直走到渭水河畔。
皇帝刚过寿辰,如今百官还在放假,虽然是秋日,但渭水边上,能看到不少人在郊游,成群结队,男男女女,花好月圆。
也见到了那有些熟悉的邸舍。
门前有个伙计招揽生意。
江涉牵着猫儿的小手,走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