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西域看看。”
早就在卖瓜汉子韦少元提起的时候,江涉就动过去西域的念头,如今回长安一趟,看着邢和璞把事情落定——没有结果也是一种结果。
琐事已了,不必空留长安。
正好也可以去西域瞧瞧。
猫是听过西域的。
“是不是有很多胡子卷起来的商人?”
“是。”
“他们好有钱!”
“正是因为不缺金银,才能奔波万里,来到长安。”
“喵?”
江涉瞥了一眼眼睛清澈的猫,那猫显得很是愚蠢,他笑了笑,没有再说话,留了个字条给李白和元丹丘三水他们,江涉就准备出门了。
猫跟上前,望了望这空荡荡的宅子,心里有些爱惜。
“我们不带他们吗?”
“非也。”江涉说,“这一趟只是出去道别的。”
“道别!”
江涉带上了一些钱,带上一把钓竿,看了看包袱里之前用来挂牌卜测吉凶的木牌,想了想,还是揣进袖子里一起带上。
猫已经变成了人,跟在他后面,亦步亦趋。
“请大妖怪不要一直跟在我后面。”
“是它刚好要顺路的!”
“……”
江涉假装相信了。
身后跟了一只小尾巴,江涉这边在收拾东西,猫在旁边见到了,也学着提起一只小筐,把自己的宝贝们都收起来。
有从兖州买的春幡,当年是很漂亮的,现在已经有些久了,上面的颜色不再新鲜。
有东市买的泥人和泥老鼠,还有草编蚂蚱,草编耗子,糖人和糖猫,她没舍得吃,让人帮她保存起来。那手艺人浇的糖猫看起来真是愚蠢。
人看起来更愚蠢。
长条条的一只。
还有从西市买来的用碎布头做的口袋,街头的木傀儡小人。
之前判官给她的一面小鼓。
很多都很旧了,但猫如今变成人有了手,一件一件收好,放在竹筐里,像是收拢自己从小到大一点一滴的回忆。
小竹筐不大,装得满满的。
“我收拾好啦!”
“走吧。”
江涉收拾东西,是要给故人看的,方便对方认人,不知道这猫为什么也要收拾包袱,见到小小孩童,手里提着个小竹筐,江涉也没有意见。
牵起另一边的小手,推门走了。
先是去升平坊内,见一见吴道子。
吴家的门人问清来由,通报了过去。
不多时,马上就有个中年模样的文人匆匆走出来,是吴道子的弟子卢楞伽。他对江涉行了一礼,知道老师极为看重这人,卢楞伽说道。
“老师同张长史赴宴去了,晚辈这就唤人把老师叫回来!”
“不必劳烦了。”
江涉笑着劝住对方,“只是一点小事,还请卢待诏帮忙通传。”
卢楞伽被称待诏,有些不好意思。
“先生这样说真是羞煞我……”
江涉就大致说了下。
是请吴生今年不要再送年货过来,他不日要离开长安,去其他地方云游。家宅空荡,还请吴生不要来家里寻他,免得扑空一场。
卢楞伽大惊。
他连忙替老师相问。
“先生要离去?何日启程?”
对答:“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