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生辰,在四月十一。”
江涉抚了抚小小的脑袋,发髻还是江涉早上给她梳的,对比最开始的样子,已经有条理了很多,不再乱蓬蓬的。
当时他亲自和徐伯金家写的聘猫书,这个自然清楚。
“四月十一!”
“对。”
猫一下子牢牢记在心里,掰着小小的手指头盘算离自己生辰还有多久……好像还有八个月。
身边小小的话声少了。
江涉看了一眼穿着官袍,轮番献寿的文武百官,好似还在里面看到了王维的身影。
他忽然心中动起促狭念头,看向李白和元丹丘。
“话说回来,太白和霞子没想过做官吗?”
李白当然是想过的。
他早些年生为商户之子,参加不了科举,年少时候便想要养名来做官,只是就算有当地太守抬爱,但举荐的也多是小官小职,甚至连县尉这样的小官都很少有。
这种杂官,他自然不会折腰去做。
后面结识了先生,见识到了仙道奥妙,那就更不同了。
李白道:
“当官若只是局限于一州一县之地,不能为国家社稷助力,何必为官?”
元丹丘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我看你也不适合当宰相。”
李白瞧他。
“你又哪里适合?”
元丹丘傲然地抚了抚长须,转过身去看人祝寿,不再看向太白。
“贫道我是炼丹的!”
至于李白这狗鼠辈,后面争辩说的“炼丹也没见你炼出什么”“之前还听闻嵩山有道士炼丹中毒”“服之暴毙”……
这些话,元丹丘一概没有听清楚。
听着这两人吵嘴,三水低着脑袋偷偷笑。
李郎君和元道长一大把年纪了,还是这么爱斗嘴。
过了一会,她笑够了,才开口说:
“我听杨夫人说,当官好不自在呢,她就是因为小时候见到父亲之前做官被贬,后面又辞官,才选择和我师弟成亲。”
“她父亲做官的时候,好像还被官场暗害……具体我不清楚,总之师弟的岳丈好像和杨夫人是一样的人,更喜欢自在。”
“可惜师父看过了根骨,不适合修行。”
三水嘀咕说:
“要不然,她还可以一起飞到山上去呢。”
这样轻轻说了一句,三水也有些许可惜。
现在的三水,已经不是当年才十岁的小道士,看见道观里威风凛凛的大王都一阵羡慕,也有点明白当年弘道观里,那道长安慰他们说的。
“你们非尘世中人。”
话里淡淡的怅然。
当年撅着屁股,比她岁数还小,和她一起在升平坊团雪打仗的小翠,早就嫁人了。甚至小翠最年长的孩子,也已经成亲。前段时间,三水亲自作为长辈,见证了这场婚事。
她当年的朋友。
先是从小翠。
变成了她丈夫口中的,翠娘。
又从翠娘。
变成了邻居小儿招呼的,翠婶。
可以预见,再过一两年,等小翠的孙儿落地,街坊们就要改换称呼。
从翠婶,变成翠婆子了。
不知道为什么,三水心里闷闷沉沉的。
江涉和二十多年前一样,抚了抚这小道士的脑袋。
发髻歪歪斜斜坠在脑后,三水有些不好意思,捂住自己的脑袋,一下子消散了心头有些酸酸的感慨。
她小声嘀咕。
“我头发梳得不好……”
能够不做很细致的梳妆,也是她的幸运。
眼前满殿朱紫,寻常小小的京官都无法登堂献寿。像是已经病退的程志,这样的一州副手,也不能登上大殿。
耳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