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从刚才海上的气韵中回过神来。
江涉看了桌案的那画卷两眼,观摩了一会气韵,把这张画卷起。
收山入袖。
刚才收画的时候,江涉心有所感,之前误入山中的那几人,好似回到了东海之畔,也不知那些人过得怎么样了。
江涉本想要掐指算算,又觉得这样卜算少了许多趣味。
想想便就作罢了。
院子外面嘈嘈杂杂,气息也跟着混乱了不少,这边是升平坊平头百姓住的地方,赁钱相对来说便宜一些,估计又有不少新人搬进来了。
桌前也不只是江涉。
一个女道士趴在桌案上睡着了,披着的道袍皱皱巴巴,在她对面,歪歪斜斜睡着一个小小的女孩,大妖怪睡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江涉敲了两下桌面,两个人都没醒。
干脆也不管了。
外面乱糟糟一团,院子里倒是清净,夏天的太阳穿过竹丛照进来,风吹过梭梭作响,清幽得很,很有闹中取静的感觉。
算不清自己上顿饭是什么时候吃的,江涉左右看了看,推门走了出去。
在水井边上,和许多年前一样,还搭着几个摊子,其中就有饽饦摊,只是摊主换了人。
江涉照旧要了一碗饽饦,单独要了一碟羊肉,羊肉只吃一半,剩下的要带回去供奉某只保家护院的妖怪。
饽饦的滋味也没怎么变。
江涉吃了一会,看这时候是半下午,摊主也不怎么忙,他问。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摊主手中揪着面片,下到滚水里,他随口道:“这都快申时了!”
“今天是哪一天?”
摊主奇怪看这人一眼,现在读书人真奇怪,读书读的连日子都数不清,这些话他藏在肚子里没说出来,毕竟对方照顾他的生意。
“今天七月二十八,再过不久就是千秋节了!”
“这样啊……多谢。”
江涉又问了,长安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那摊主正好也闲得发慌,此时有人请教,顿时就说了起来。
“长安可是多了不少人!”
“就连我几个舅兄家,都有亲戚来投奔,皇帝下诏啦,千秋节当天还有百戏表演呢!”
有人捧场,摊主滔滔不绝说起来,相比于江涉想要打听的“新鲜事”,说的更多是他那些乡下亲戚来长安是怎么惊讶的,又说自己家的宅子都分出了一个屋子,租给学子住,一个月也有不少钱……
还说街头的胡人多了。
尤其是这段时间,好多西域人都从各个地方赶过来,有渤海国的,有契丹,有回鹘、吐蕃、大食、康国石国安国……林邑人,新罗人全都来了,都是给皇帝庆祝寿辰的。
连带他们买卖都做得容易。
又说起他们在西市当伙计的亲戚,东家店主赚得盆满钵满。西市和东市的百戏有多厉害……
这摊主很健谈。
绕来绕去一圈,他才津津有味说起。
“听说还有人从明州还是哪个州过来的,总之是东海边上,听说是出海遇到了神仙!”
听到这里,江涉放下筷子,准备细听。
摊主拿着长勺搅着大锅,这话他和八百个食客学过,说的很是熟练。
“听说那边真有人遇到了神仙,还是个世家子,也就是这帮士族子弟才有闲工夫出海,还学会了仙法呢!”
江涉问:
“仙法?”
“那可不是!”
摊主虽然没见过,但说的头头是道,就像是亲眼瞧见一样。
“听说那杜郎君还会引火,念个咒就能让火自己生起来,我舅兄的朋友看的真真的,郎君你说厉不厉害?”
“厉害。”
摊主心满意足。
江涉又问起同船的那些人怎么样了,摊主哪里知道去,他只知道城里传的沸沸扬扬,只听说失传的一些经书都被这些人带回来一小段,虽然他都不知道《乐经》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