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想这位道长是个修行人,心善。
汉子手攥了攥木棍,手背已经冻得青青紫紫,他躬着身,陪着笑脸,支支吾吾。
“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元丹丘看了看他们,又看那人身后的几个细瘦伶仃的乞丐,这些人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全都低着脑袋。
元丹丘手里拽着李白,另一只手又掏出一把铜钱。
不多,也就二十来文。
他道:“贫道请几位喝个酒,附近那酒家我也去过,滋味不错,酒劲足。”
李白站在旁边,也反应过来,一起点头,附和道。
“这几个是远处来的邻居,之前是道观附近的善信,此番进京是来寻我们的,只是贫道信上可能没写明白,他们没寻到人……”
“请几位行个方便。”
汉子看了一眼那些乞丐、流民,又看了看眼前这两人,他收下了钱,先揣进兜里,没有当着这两个醉鬼的面和其他同僚分。
“二位心善。”
他又看了几眼那缩头缩脑的乞丐,扬起声音:“你们运道好,遇到了恩人!”
“都给我老实些!”
“后面别往主街走,要讨饭去别的地方,知道了没?!”
板车拖着冻死的人远去了。
等人走后。
元丹丘和李白才给他们扔下了几个钱,又寻了个附近的摊子买了几张热腾腾的胡饼给他们吃。
看着人狼吞虎咽吃着东西,又不断磕头的样子,元丹丘拽着李白赶紧走了。
两个人酒已经醒了大半,后面马车默默跟上,李白一脚深一脚浅走在升平坊的路上,说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他吹着冷风,过了一会,他回过神来,没走进自己租的宅子里,反而站在江涉家门前。也就半部路的距离。
“看什么呢?”
元丹丘看人站在这不动,奇怪问了一句。
李白侧着耳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在元丹丘嫌弃的目光下,贴在门前听了听,他道:
“里面有声音。”
“什么?”
元丹丘古怪看了太白两眼,犹豫了下,他把裘衣上的雪拂去,选择贴在门上和这人一起听,过了一会,终于听到清楚的一声。
“吱吱!”
什么动静?
总觉得有些熟悉……
元丹丘听了一会,敲起门,扬起嗓子:“先生!我和太白回来了!”
“吱呀——”
他推开门。
一道白色的细小身影,动作飞快,在门开的瞬间,一下子就钻出去。
李白和元丹丘错愕,防备不及,只看着什么东西跑出去了。
下一刻,远处忽然跳出一点火星。
火星不大,随风一同飘出门外,腾地一下子把那白色的身影烧了起来,甚至烧着了。
赤色的火星舔舐着那白色的物什,好似有风助力,那东西也不再动弹。
元丹丘和李白低下头,顺着去瞧。
这下两个人才看清楚。
雪地上,一张白色的纸,正被火星焚烧,火苗不大,已经烧去了一半。
“原来是一张纸……”
李白刚喃喃念了一声,两个人一起看那白色的纸,一下子认出来这应该是先生和猫儿这几天捣鼓的东西。
元丹丘还和李白猜着:“这是什么东西?”
“我看像一只雀!”
“不像,难道是个小王八?”
“这和龟有什么关系?”
元丹丘有自己的道理,他指着其中快被烧成灰烬的隐约一点白色纸片:
“看见没有,那还有一条王八尾巴。”
李白摇头。
“你这么说,那还有点像耗子。”
元丹丘坚持自己的看法,对这厮说的并不认同,冷哼一声。
“怎么会是耗子,你相信我的眼光!就是龟,只是剪得有点小了,童儿手小……”
两人争辩的时候。
远处的屋子里,清楚传来江涉的无奈声。
“二位进来吧,快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