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猫尤为痛恨自己的身量,长得太小,看东西视野也不够高,前面还有个烧起来的火炉子挡着,那些人是怎么用纸招来水的,她根本看不真切。
一时情急,恨不得站起来瞧。
这个时候,那炉子被一个童儿蹭到,正好偏了个微小的角度,露出一条不大的缝,刚好够让她看到。
猫儿大喜。
江涉坐在旁边,继续端起食碗,吃里面的烤肉。
他看着这小孩边上盛满肉的碗,还好心提醒。
“你不吃吗?”
“不饿!”
“一会就凉了。”
猫看了一眼碗里的炙羊肉,又抬头看到那些道童就要施法了,心里焦急,上半身沉稳地直起来。
“先看他们招水!”
如此勤学不辍,看上去倒像是江涉不怎么懂事,几次三番出声干扰。
江涉就不再说话了。
猫目光灼灼,看那些道童们似乎早就预备好了,从一个匣子里又取出符纸,那纸是黄色的,上面还有弯弯绕绕红色的画,她离得远,看不清楚上面画的是什么。
道童把那张纸恭恭敬敬请入一个陶碗中。
客人们左看右看。
那文人刚才烫得不轻,趺坐在地上,左右扭动了下,说话还有些大舌头。
“这碗……”
披着狐裘的丰腴女子也瞧,她是一位世家的未婚娘子,四十来岁没有成婚的念头,日子过得格外散漫。
“粗陶所制,最养凡心。道长好烂漫。”
那童儿看了一眼这些目光灼灼的宾客,他年纪还小,终于没有绷住严肃的神情,稚嫩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支吾说。
“这是集市上随意买来的碗……也就七文钱……”
明明是给“仙师道长”拆台的话,这些客人却没有更轻慢对方,反而微微笑了一下,看那童儿瞧了一眼师父,见到执阳道长轻轻颔首,就开始念咒。
念得很是熟练。
在那些道士和道童、好仙人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那小小女童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明亮的碧绿色,竖瞳盯住,牢牢把它看着。
猫的眼睛,要比人眼睛好用很多。
果真有水开始在大陶碗里漫出来,先是细细的水流,碗里的水越积攒越多,很快就已经满了。
果真有水!
碗里的水却已经漫出来,落在雪地上,冬天风凉,那捧着碗的童子手都冻得有些红了,双臂轻微晃了晃,雪地上的水也跟着歪了歪,往外面溅出几滴。
隐约有化成冰的趋势。
“奇哉!”
看客们惊讶,那文人已经不顾仪态,倾着上半身去瞧。
“这是什么法门?”
“若是行走在外,会这种符咒,岂不是永远也不缺水喝了?”
“怕是西域风沙也能越过!”
“要学这种神通,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学成,而且符箓难得,不如多带几个陶罐仆从,一早就存水喝,我看更方便……”
“哎呀!”
“道兄此言伤雅!”
那山人听到哈哈大笑,众人又开始夸赞执阳道长神通广大,就连座下的童儿都会念咒画符,一看就修行有成。
那水还在不断往外流泄,从陶碗中涌出,仿佛一座小小的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