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踏入桃林,只见到雪地上铺着坐席,坐着十四五人。
有道士,有文人,还有怪模怪样的山人,披着狐裘的丰腴女子,甚至还有和尚。
也算盛会了。
席间还有空位,几人寻了个地方入座,依次道出自己的名字,江涉自然没有什么人认识。但听到李白这个名字的时候,有不少道长和道童抬头看了一眼。
执阳道长听到稚声稚气的话,目光在那小小童儿身上盯了一瞬。
猫不知所以,澄澈的眼睛好奇看过去。
也盯着他。
那黑衣道士就收回了目光,像是感到害怕一样。
看着那小小孩童盘着小腿,学着大人一样趺坐的时候,身上衣裳穿的又厚,一个坐不稳东倒西歪的样子。
身后有道童憋不住笑了一声。
执阳道长也会心一笑,看向江涉说:
“足下养的这小童儿笨手笨脚,真是妙趣。”
猫觉得自己似乎被嘲笑了。
这时候,有道童给他们端过一杯茶,手里捧着小小的杯盏,猫低头看那碗里,鼻子嗅了嗅,好似和别人的杯子里不是一个味道,好像有点香香甜甜的。
她愣愣看向人。
江涉瞧了一眼,对猫比了个口型。
“蜜水。”
猫这才低下头,吸溜吸溜小口小口喝起来。
小小的手捧着那酒盏,连酒盏看着都大了很多。
耳边听到有人问。
“之前听说道长能见到些看不见的东西,是真的?”
那披着狐裘的丰腴女子放下酒盏问,她指的是鬼,又觉得有些不够文雅,辜负了此情此景,因此只含糊称呼。
“娘子说的是阴神。”
“人死便为鬼。所谓阴神,便就是懵懂无知的鬼魂,与道学所要修成的阳神相比,神气涣散,三神奄奄,七魄惶惶。”
“所以那些魂灵,多半浑浑噩噩,没有知觉。”
执阳道长慢悠悠解答说。
元丹丘又看了一眼江先生。
这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他们在兖州的时候,自己和太白为了看王家的画皮鬼,以魂灵之身出窍过。
还有之前太白转述过,他们遇上的一个叫李玄的道人,似乎也是神魂出窍。
元丹丘行了一礼,请教问:
“若是脱出躯壳,游戏于天地之中,那是什么道法?”
执阳道人诧异,看向他。
“道友听闻过出阳神?”
他只记得之前在嵩山见过元丹丘一面,极爱神仙之道,甚至炼丹已经有了几分火候,却自己很少服用,也让当时观里的弟子们不吃。这让执阳道人印象深刻。
元丹丘对出阳神,一知半解。
旁边另外几人却没听过这话,连忙请教。
“这是何物?”
“是什么神通?”
执阳道人抚着拂尘,答说:
“这是一门妙法,我也不过是听闻过罢了,并没有修习过。若是修行有成,可以神魂之身穿行天地,一日千里,无所拘束。”
“庄子有言,乘天地之气,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大概就是这样。”
“道友是如何知道的?”
元丹丘又想了想,虽然他看不到李玄,但也听人转述过。
他问道:
“只是那人自说最多只可以神游七日,到第六日必须返还,而且这样的道法只能十年使用一次,是什么缘故?”
坐席中。
女子、和尚、道士、文人十几人,全都看了过来,瞧着这一行人。
怎么知道的这种东西?
女子目光好奇,看向那披着裘衣的道士,又看他给一个青衣人斟酒,旁边盘坐在一起的女童目光灼灼的样子。
执阳道人仔细想了想。
“或许他并没有练得大成,也或许没有修完,所以只有这样的限制。”
“当然,贫道只不过姑妄猜猜,并不清楚具体如何。”
“听道友的意思,真有人修持这样的法门?那位真人可在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