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丹丘认真想了想。
他抚须道:“之前在嵩山的时候,贫道曾听说,执阳道长修行有成,可以见天地有情众生。”
猫没听懂,歪着脑袋愣愣看着他。
元丹丘就解释道:
“所谓有情众生,除了你我有形之外,还有天地间的无形之物,山岳河川,常有主宰。再有就是庙观里常有的‘祭天地’‘祭孤魂’,此谓,无形众生……”
李白站在旁边,看那小童儿还有些懵懵懂懂,随口说。
“就是可以看见鬼。”
猫儿一下子就听懂了。
“那他晚上不害怕吗?”
她目光投向李白,隐约记得,这人有的时候走在路上,忽然会被吓了一跳,毛骨悚然。后面时间久了,这种悚然似乎就渐渐少了……
江涉摸了摸她的脑袋。
“现在应该是不会害怕了。”
“胆子大起来了!”
“嗯……”
江涉随口回了一句。
几人走到了玄都观门口,站在门口,就能看到里面人头攒动,果真有许多香火客。元丹丘刚才被李白这么一打岔,险些忘了要说什么,他继续道:
“那位道长的厉害可不止如此……”
刚讲到这句,几人耳朵里听到一句笑声。
“这些人说我们师父呢!”
江涉目光望过去。
说笑的是几个十四五岁穿着靛蓝色道袍的童儿,脑袋上盘着道髻,是个啾啾的形状,三四个凑着在一起说话,看着年岁不大,似乎都有些傲气。
发现自己的声音大了些让人家听到,几个道童看过去,本以为那几人会不好意思,但却对上一道大大方方的视线。
倒是让那几个道童愣了愣。
道童们互相瞧了瞧,终于,走出来其中最年长,看着有十六七岁的一人,走到江涉几人面前,行了个道礼:
“小童白露,见过几位道友、居士。”
“自从我们师父在玄都观借住,来拜访的人就格外多,我们几个被吵得有些烦闷了,这才出来躲清静。方才言语有失,不是有意取笑几位客人,还望见谅。”
他大大方方地行上一礼,让元丹丘也放下了挠头的手。
元丹丘看了一眼江先生。
他上前道:
“我们是被邀前来观道的,在下元丹丘,字霞子。这位是江先生,到时候你和守拙道长报我的名字就好。”
元丹丘常年在各个道观寻访同道,还是积攒下来不少情面和人缘,半个天下都有朋友。
学人家道法和传承,这个难,各家都藏着只给核心的弟子修习。但出入宫观,见见神通还是容易的。
道童瞧瞧几人衣冠气度,稍稍思索了下。
“几位请在这里稍等片刻,我这便去知会给师父!”
江涉等了一会。
这么一会功夫,来拜访的人更多了,甚至有的一看就出身不凡。
其中,一位年轻郎君骑在高头大马上,进了道观门口才缓辔,勒马吁了一声,这才停下来。
身边早就围着许多仆从。有的捧扇,有的添香,还有的捧着玉瓶和食盒,用手上拿着用来当帷幕的丝绸,先划出一片地方。
旁边的香客见到了,都知道这位惹不起,不知道是哪位世家子或者王侯出来踏雪寻游了,都往边上避了避。
江涉站在树下,还能听到不远处,仆从和玄都观道士的话声。
道士歉意说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