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吵的那些人就是他们。
每个人要么忧心忡忡,忧心自己落第。
要么意气风发,仿佛已经提前把进士当作探囊之物。
更有的答得糟糕,心里已经提前灰心放弃,只等着张榜之后离开长安这个伤心地。那人正撸起袖子与好友不醉不休,举杯痛饮。
一次制科,足有上万人应试。
江涉筷子没停,夹了一片羊肉放在掌心里,拉开袖子,把里面睡着的黑猫儿抖出来,也让她尝尝滋味。
猫还没醒,先闻到了羊肉的味道,嘴巴先于脑袋醒过来了,把肉叼着舔,困得迷迷糊糊,甚至还会不小心舔在手掌上,痒丝丝的。
江涉收回手,他道。
“恐怕难。”
柳先生也点头,复议说。
“这可不是难么!万人中才能选出几个?”
他这边说这话,讲着长安的稀奇事,又说起之前回了趟兖州老家,重新见到那宅子如何如何。
说着说着,柳子默见到江先生忽地移开注意,他奇问:
“先生在看什么?”
江涉低下头。
大妖怪终于醒了。
……
……
远处,尚书省。
官邸的案头上堆着许多文章,许多考官正在读卷,其中一位中年考官正读着一份,微微皱起眉头,就要准备落下去,眼睛一瞥,看到边上的名姓和籍地。
眉头渐渐舒展开。
“原来是崔二公子的佳作啊……”
喃喃念了一句,那中年考官先把文章放在了另外更薄的一摞,等后面再一起递交给上官批示,进行最后定夺。
又捧过来读着一份。
旁边忽然传来声音。
中年考官侧目,见到是同僚正在捧读一份试卷。那同僚读着读着还不断点头,一手抚着长须,欣喜道。
“这个好!”
“上佳之作,词句工丽,意气雄浑,实乃上上佳作。”
“不错,果真不错,哈哈哈……”
中年考官探过头来,目光顿住,读了两遍,也觉得不错,两人看到佳卷,自然欣喜。
中年考官仔细品味,评点道:
“就是有些书生气了些,别不是只会空谈。庇佑天下寒士,好大的口气。”
同僚问他:
“那该如何?”
中年考官捋了捋须子,品味再三,最终还是点下头。
“文才确实是好。”
两人合计了一下,还是把这份卷子放在少的那一边,算是通过他们这边的初次选定,只等上官再定夺。
远处。
尚书省的长官,尚书左仆射郑重引着一人走过来。
听到外面报着的声响,尚书省所有的考官、小吏见到两人,全都放下手中未完的工作,起身,叉手行礼。
有官吏小心翼翼,把卷宗递了过来。
左仆射道:“相国,都在这里了。”
“您看要选中哪几位?”
身后有随人招手,让这些尚书省的人坐回去。
李林甫垂眼,随意抓来一部分,漫不经心地翻了起来。手指穿过一沓薄薄的卷子,每一张轻飘飘的纸,都代表一人的前途。
他语气轻松。
“我瞧瞧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