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打量那小东西,虽然变成了人,但还有着对猫来说理所当然的习性,看上去和别的小孩不大一样。
“那我们走吧。”
江涉轻松抬步,猫连忙跟上前,一手晃晃悠悠拎着小竹筐,一手攥紧自己的漂亮鲤鱼灯,两道脚印一前一后,一大一小。
天上一轮明月,映照光辉。
人间灯火耀目,上千的花灯挂在水榭,映照的光明璀璨,如同一条流动的闪着光的长河,中间有值守的家丁和仆从,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一样。
江涉走在水榭里,仿佛如入无人之境。
“好大啊!”
“好漂亮啊!”
耳边传来小小欢呼雀跃的声音,猫仰着脑袋,只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完。
“他们有这——么多的花灯!”
“是啊。”
江涉慢悠悠说了一句。
猫左看看右看看,上面挂着的花灯都是不同的样子,甚至有的是用她没见过的看上去很透明的材料打造的,点亮蜡芯,上面还会转圈,连带下面的细穗都跟着摆动。
小小的脑袋里充满惊奇。
江涉低头,问:
“很喜欢?”
猫攥紧手里的鲤鱼灯,和那些又大又华美的花灯相比,鲤鱼灯上面的绢帛看着没那么鲜亮,竹编的骨架也有些笨重,看着也没有那些花灯明亮。
小小的手用力,攥的牢牢实实。
“一般般,都没有我们的灯好!”
江涉不禁笑了一声。
耳朵里又听到了几句声音小小,满脑子好奇的问话:“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灯啊?难道是猜了一千多个灯谜?”
一大一小走在水榭里,江涉随口答:
“有的是买来的,有的是别人送来的。嗯,可能多半是送来的。”
猫儿惊奇。
“他有那么多朋友?”
“大概算不上是朋友。”
“?”
猫没听懂。
怎么算不上是朋友,还会给他这么多好东西呢?
江涉摸了摸猫的脑袋,甚至难得兴起,伸手刮了刮猫两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的耳朵,两个耳朵被人压低压平,弹来弹去,非常柔软。
本就歪歪扭扭的发髻,现在更是乱蓬蓬的。
猫手里攥着东西,抬不起小手阻止,只好仰起头,瞪大圆溜溜的猫眼,用力盯着人。
发出警告。
江涉看的笑了起来。
猫用脑袋顶着人的手,声音小小的很含混。
“你是不是不高兴啦?或者你觉得那两个人不对?”
江涉松开了手,看着自己一手酿造乱蓬蓬的头发,难得生出了些惭愧,他接过猫儿手中的小竹篮,语气平淡说。
“没有对不对的说法。”
“如果他们认为这是自己的责任,或者要行走的前路,我当然不会阻拦,而是任其走下去。自然也不会生气。”
猫狐疑地看着他。
“你不高兴!”
江涉提着小号的竹筐,牵着猫空出的小手,一高一矮走在水榭里,远处飘来丝竹声,明亮的灯火映照在水池中,粼粼闪烁。
“看错了。”
“没有!”
猫又叽叽喳喳说着什么话。
路过值守的粗汉的时候,江涉瞧了一眼,敲醒了对方。
寒风中,值守巡逻的家丁靠在柱子上,猛然从梦中惊醒,他瞪眼。
“谁打老子?”
他左右看了看,前后左右都没有人,家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打了个盹,在这边睡着了。
幸好没被管事发现。
不知不觉中,他衣裳都脱了一半,露着一半膀子,身体反而觉得热。他恍惚地挠了挠脑袋,重新衣裳穿好,感觉沾着冷风的皮肉刺痒痒地疼。
家丁用力搓了搓脸,打起精神,继续值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刚才在梦里,他好像听到了小孩子气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