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这童儿是有妙趣,未想到有这般伶俐的。那贩子年年都在这摆摊高价卖灯,这次难得做了赔本买卖。”
江涉问:“我刚才隐约听到了两句,二位是来长安应试?”
元结和友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是如此,看来郎君耳力也甚好。”
“郎君也是被黄敕召来的学子?”
“今日相国夜宴,我与好友正打算守在门前碰碰运气,要是但凡能遇到哪位朝中朱紫,甚至运道好能得了相国青眼,让他们记住我二人的诗词,科举便就不愁了。”
朋友这个时候幽幽叹了一口气。
“可惜高门难入啊。”
猫儿提着鲤鱼灯,仰着脑袋问:
“他们家没有门吗?”
两人不禁笑了笑。
元结刚才听这位郎君对身边小孩的称呼,不是他一开始预想的父女或是兄长妹妹,而是“童儿”,在心里品味了一番,大概这位崇道,没准年纪轻轻就入了道门。
元结道:“有门是有门,不过门包不菲,我与张兄囊中羞涩,恐怕付不起,今夜是打算在外面站上一宿的。”
猫没听懂。
这些东西太深奥,好像比术法和神通还要难懂。
起码那些神通,她知道是用来喝水的,用来从别人口袋里变出钱的,用来叫耗子自己过来的。
“门包是什么呀?”
“是给门吏的钱。”
“怎么还要给他们钱?!”
元结哈哈大笑,他饶有兴趣地看那不大的孩子,笑着笑着神情落寞下来,他带着笑意叹了一声。
“因为长大后的人很无趣啊。”
猫似懂非懂,神情还有点茫然,过了一会,小手攥了攥手里的灯,下定决心说:
“我教你们跳进去,墙不高的!”
元结笑笑。
“那多谢你咯。”
他抬头看向江涉:“听闻今夜相府设宴,有花灯上千,整座府邸华灯流彻,如同白昼。风雅奢华,甚至比二十多年前的岐王宅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如郎君与我们一起过去瞧瞧?”
他这是委婉的问法,若是江涉也想要考制科,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守在相府门前投行卷试试,说不定会遇到哪位大官。
江涉并不考科举。
这个时候,袖子又被一只白白嫩嫩的小手拽了一下。
他顿了顿,应了下来。
“好。”
耳边响起小小的欢呼声。
元结和好友张三郎听到些欢呼,也跟着心里轻快了许多。天光依旧明亮,时间还没到夜宴的时候,江涉和他们约定到酉时,几人等在东市门口,再一同前去。
元结正想问他去什么地方。
但再抬起头来,身边却看不到那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了。
只能望到摩肩接踵的行人。
“咦?”
“张兄……”
元结摸了摸手臂,喃喃说:
“奇哉,怎么一下子人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