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被人发现了。
这是所有小妖怪第一个念头。
“怎么办怎么办……”
“他是怎么听到我们说话的?明明很小心了。”
“老头子耳朵那样长!”
“他身边带着个什么妖怪?长得奇奇怪怪的……还站着个没有头发的人,长得都好高好大。”
“笨蛋,那是驴!”
“啊呀呀呀呀!小黑明明说我是最聪明的,你敢这么说?”
“明明是我!”
“大胆,我要把你脑袋也剃秃!”
小妖怪们一下子就吵了起来,这下声音就更清晰响亮了,就算吴道子肉体凡胎又耳背也能听到。
张果老循着声音望过去,眯了眯眼睛,终于看清楚那些吵嘴的是个头不大的小人,一个个生的还没有桌腿高,躲在后面互相争论。
脸都是红的,不知道是怒火还是害羞,或是两者兼有。
和尚听着听着,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没有头发的脑袋。
张果老饶有兴趣看了一会,看向三水。
“这是……”
三水忍不住摸了摸鼻子,她说:
“那是先生身边的力士,既是力士,也是朋友……别看他们个子小,但力气极大,连一整个水缸都能搬动!”
昨天她就看到那些小妖怪们嘿咻嘿咻,一下子就把比自己大几百倍的水缸抬起来。这要是在人身上,估计都能把山搬动了。
话一出口。
暗地里那些小小的灼热视线,一下子就变得柔和起来。
张果老抚了抚须子。
他对生机感知敏锐,就算那些小妖怪刻意躲起来,也大致知道它们藏到什么地方,除非江先生有意遮掩。
此时他一一看过去,笑着念了一声。
“原来是力士。”
和尚双手合十,身上破旧的僧衣洗去了浮华。
“善哉。”
吴道子站在原地愣神,忽然觉得眼前什么东西好像在动,他不由低头看,看到自己带来的足足有两百多斤的牛肉在地上移动,捂着心口仔细看了又看,才发现是几个小人在下面用力抬着。
“嘿咻嘿咻……”
那些小人似乎并不费力,用劲最多的一个,也不过是弄歪了头上戴着的小帽子。
察觉到他的视线,那些小妖怪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跑得更快了。
江涉推开房门就看到这一幕。他笑了笑,邀请说:
“几位何必在这受冻站着?都进屋喝杯茶吧。”
茶饼还是吴道子昨天托人送来的,现在过年时间不好买东西。
三水诧异。
“前辈醒了?”
她以为前辈至少要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才起来,已经准备和两个客人说了。
江涉点了点头。
外面这么多动静,来了这么多人,他想不醒也难。
这屋子旷的久了,待客也没有什么东西,无非是烧一杯热水,捧着喝暖暖身子,江涉从袖子里找出几颗果子,勉强凑了盘果碟。这是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有些年头了,幸好吃不坏肚子。
张果老与和尚端着一杯热水泡的茶。
吴道子也是这样,他早就名满天下,去哪里别人都没有这么招待过他的,但这时候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心里却忍不住地高兴。
“郎君这几年都去哪了?怎么一直不回长安,莫非是去了兖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