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边是项家特意买来的浊酒,他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这话还有点真!”
张猎户拿着筷子,随意开口:
“我家里还有块茯苓,之前在山上找的,那块不大没卖上价钱……等回去我给你拿过来,那些有钱人是成天拿茯苓做补品吗?你也养养身子。”
樵夫醉醺醺道谢。
进山失踪的事,说奇怪,是奇怪。说寻常,每隔两三年也有一起。
回来的很少。
进山死的人多半是喂了山上的走兽,或是进山冻死、渴死、摔死的。
这段时间,村里好信来打听问他的人不少,时间久了,樵夫也跟着琢磨出了一套谎话,应对自如。
至于奇怪的神仙果。
那一夜的见到种种妖怪。
月下神仙问寿。
还有不知道为什么梦到的那片东海,和海上的高山。
全都被顺着这顿饭菜咽了下去,被他埋进肚子里。
一直到许多年后,樵夫老死的时候,攥着孙子的手,喃喃说着生死不知的糊涂话,被家里人奇怪起来。
这边,一家人团聚。
另一边,江涉也从院子里醒过来。
宴散之后,地祇和老鹿山神又请他留了两三天,两人不敢多打扰请教什么道法,只说是想要多陪陪先生。
在山上见识了一翻,看了两本地祇和老鹿山神收藏的书,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话本,能让他在唐时本身是古代的时代,感受到古意,也是有趣。
在山上又看了一场日出。
正好张贞寐他们三个也醒过来了,江涉饶有兴趣,还去听了一场他们念道。
不知道是想通还是没想通,总之这三人还是上山来了。
回去之后,他就睡了一觉。
现在醒过来,江涉望着明亮的天色,算算已经是十来天之后了。
他在这个世界留的时间越来越长,睡的也越来越久。再过上几年,在这边的日子就要比上辈子还要长了。除了偶尔想起已经之前的家人,其他都还好。
或许人世种种也是一场难醒的梦吧。
江涉打了个哈欠。
随着他一醒,屋里和院子里的几个小妖怪们一个没忍住,又都害羞的躲了起来。
猫跳上来,清澈圆溜溜的猫眼盯着他。
“你醒了!”
“嗯。”
江涉应了一声,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他把外面的衣裳披上,简单穿戴一下,外面院子里正在读书的李白看过来。
“先生醒了?”
“嗯。”江涉道,“太白随我去趟山上吧。”
李白顺着想了想。
“是山神那边还有什么交代?”
“那倒不是。”
江涉叹了一声,说:
“清虚观的老观主就要死了,我想他寻人一辈子,现在到这个时候,想来山神也愿意见一见他吧。”
重新踏上那段山路。
路上,已经能看到许多脚印,都是老观主早些年交的朋友前来探望。老观主自从年初摔了一下,身子一下子就差了起来,能多活半年,都是天赐。
猫小小的脑子。
听着路上行人的话,还有些不懂。
她实在是很年轻的小妖怪,刚刚踏入道途,未来还有漫长的寿命,又被养的很好,没见过这种悲伤。
仰着小脑袋问:
“死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