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摸了摸她小小的脑袋,觉得猫儿的头分外光滑:“是再也见不到。”
“再也见不到?”
“是。”
“那好伤心!”
“是这样的。”
“他们会很难过吗?”
“会。”
猫想了想,疑问:“那怎么样可以活过来?”
江涉耐心,望着远处一辆辆马车,慢慢悠悠回答:“多半是活不过来的,所以生者悲伤,死者安息。”
“如果我学法术可以把人救活过来吗?”
“或许可以。”
“或许!”
江涉嗯了一声,又说:
“死死生生是很高明的术法,很难学通。张果老也是死了很多次,才有些明悟。”
这样难学……
猫儿没有犹豫,又问:
“要学多久?”
“可能要很久。”
“怎么才能学呀?”
江涉听到这里,低头看那走在山路上的漂亮小猫,身上还沾着草叶和土粒,好似尾巴上还不知怎么沾到了刺果,一下下很难甩开,猫不在意。
他问:
“雷法和招来唤去不学了吗?”
猫儿扭过身子。
仰着灰扑扑的小脸看他。
“如果很难学的话,我可以从现在就开始学,学好多年。”
“这样等你要死的时候,就可以把你救活过来。这样你也不用死了。”
江涉顿了好久。
猫已经一溜烟向远处跑去了,继续听别人说话,她身子小小的,别人见到是个猫,说话也不会避着她。
过了一会,猫才跑过来,脑袋和脸边顶着刺果。
江涉把她抱起来,一颗颗把毛上面的刺球和草叶、土粒摘掉。
一边摘着,一边回答刚才的话。
“这种术法不学也可以,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你可以慢慢学道法,慢慢长大。”
猫在心里数了数,不太明白。
“一时半会是多久?”
人就不说话了。
几下把那那些毛毛刺刺的东西摘下来,拢在一起重新扔在附近的草丛中。
在猫好奇的打量中,江涉起身说。
“走吧,快到清虚观了。”
他们离清虚观越来越近,车马也越来越密集,一开始还是走上一段路才能遇到人,快到山腰的清虚观时,就能看到前面有不少人。
有的是自发上山,想要来送一送老观主的香客。
有的是受过老观主恩惠的人。
清虚观在老观主的主持之下,经常施粥,还会把香客们捐赠的衣物分给没衣裳穿的贫人。之前还有人家里养不起孩子,或是见到女婴不愿喂养,就偷偷送到道观里。许多已经下山成亲生子,年岁大的,有的都已经有了孙儿。
还有的,便是达官显贵一流。
时风崇道,有不少人说老观主是个有真学问的,来请教论道,闲的没事干的文人武人很多。
几十年下来,渐渐积攒下许多情谊。
江涉、李白、老鹿山神和地祇走在山路上,甚至还瞥到了带着下人的襄阳县尉。
县尉身旁,好似襄州如今的州官也来了。
江涉远远看了一眼。
依稀认出,好似是程志。
几人从人群中挤过去,迈进门槛。时隔多年重新走在道观里,江涉打量了一圈,道观的装潢没有变化,只是有些东西变得更旧了,有些东西变新。
四下都是议论和嘀咕的嘈杂声。
“老观主该活了有九十了吧,我以为他老人家能满百呢……”
“哎,你这话说的,能活九十多还不算长寿啊?真要能活一百岁,那不得是神仙了!”
“好了好了,低声些,你我在这说说没什么,一会要去见老观主,你可不要再胡咧咧什么,要是惹得老观主精神不好,不然那些小道长能吃了你。”
议论声压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