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大的虎啸声,简直就是在耳边炸响的,震得他们现在耳朵都还生疼。学子们七嘴八舌说起来。
“山里要是有老虎,刚才那几个人怎么办?”
“对啊,我听的声音近的很,就像是在耳边的动静……他们不会已经被吃了吧。”
“寻常的虎能有这么大的声音?”
“不会成精了吧?”
在他们三言两语的编排之中,刚才那先于他们山上的几人说不定已经葬身虎口了。
有个学子看到夫子煞白着脸,连忙把人搀扶起来,心道夫子居然这么怕老虎。他小心翼翼问:
“夫子,我们这就回去吧?”
夫子摆摆手。
他望了望苍翠的山林,密林一层叠着一层,只偶尔能听到鸟叫虫鸣,看不到里面的情形。刚才那一声虎啸之后,也再没有第二声。
“夫子?”
学生们担忧,又念了一声。
“刚才那几个人怎么办?他们走得比我们早,是不是已经上去了?”
“那……”
刚才和夫子聊的正畅快的江郎君,还有那说是写出诗作的李白,不会都已经被被吃了吧?
夫子百感交集,缓了缓神。
“我们应该不用担心他们……说不定,他们还是这座山的客人。”
学生们不懂。
“诶?!!”
书院的夫子被学生们搀扶着下山。
后半程过的相对安稳,没有再听到猛虎啸林的声音,也没碰到什么惊险的野兽。
下山后,学生们和其他同窗,兴致勃勃说起那老虎声音有多大,多凶,就是不提自己吓得双腿发软。
另一边。
密林之中。
在凡人看不见的地方,一头巨大的斑斓猛虎俯身,声音低沉有力。
“许久不见先生和鹿神了。”
在江涉身后,老鹿山神抚须笑应。
一旁的山魈地祇,只是略点了下头。刚才那些读书人也没看到他,不然畏惧的恐怕就不只是山中猛虎了。
猛虎与江涉说起鹿门山如今的情况。
张开血盆大口,发出的却是人的声音。
他如今已经算是名副其实的山君了。
江涉和李白打量看去,足有一丈多大的猛虎,顶寻常的猛虎几个大。怪不得只听声音,就惹得人这般畏惧。
江涉细听。
猛虎言:
“鹿神离开后,我依照先前的惯例,照样是每月指点一场。”
“平时有那三个凡人道士在山脚下念道经,这两年附近的走兽都跟着灵光不少……”
“一开始的几年,还经常有人去看那三人,害的有些形状可怖的走兽都得躲起来听,甚至还有一只狐狸皮毛鲜亮,被猎户剥了皮子兜售。”
山中猛虎声音低沉,把这十年经历一一说来。
讲到有仰慕道途的狐狸惨死。
也只是遗憾惋惜,并无愤恨。
江涉听了,侧过头问:
“山君不觉得猎户可恨吗?”
猛虎想了想,道:
“我从前浑噩未入道,未启灵智时,也曾以人为食。人杀我,我杀人。”
“既为前因,也即后果。”
“身为走兽,若是未能入道,大多都是如此过的。”
猛虎叹了一声。
“当年与我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一共有四个。有的还不满月就被山上的熊罴吃了,还有的被猎户打走皮毛,卖给山下商贾。”
“除我外,运道最好的一个,也不过是活了四五年,在一次水灾中淹死。”
“终其一生,不得入道。”
“食肉腥膻,流浪生死。”
“我若不是机缘巧合,听鹿神讲道多年。恐怕也不识教化,不得启灵,和其他山间猛虎没什么不同。”
“或为猎人皮毛,或被其他走兽吞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