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贞寐只感觉,一股极为恢弘的亮光撞向自己。里面夹带着无数幻影,看不真切,迅速从他身边穿过,让人看得眩晕,心神难以承受。
“扑通!”
李白看向江涉:“先生,他们晕倒了。”
江涉也瞧见了,三人横七竖八栽倒在地上,脑袋碰在之前没有搅动完的豆腐桶边上,似乎已经熟睡了。他抬手,木桶里的那些浆水就自发顺着向上,被细布挤在一起,又有石头压住,缩减了一二时辰之功,不一会便就成型。
“让他们躺在这吧,明天也不耽误了买卖。”
江涉笑笑,从袖子里找出自己借来的伞,靠放在墙角,搁在他们原本的地方。
李白看的惊奇。
“先生怎么还帮他们把豆腐做好?”
江涉已经带着猫走出去,看着那小猫脖颈上系着几圈白玉珠串,一时连路都不会走了。
他微微笑道。
“就当是谢过他们借我两次伞吧。”
李白扭过头看那竹伞,平平无奇的模样,又想到今天下雨,可能是先生借用了过来遮雨。
但……
“两次?”
李白追了上去,有些好奇,江涉和山神好笑地看着那猫儿走路,四个爪子好像都互相不认识了一样。
问来问去,都不答话。
江涉看向老鹿山神,微微一笑说:
“正好,也去看看其他人过得怎么样了。”
“当时山神还与我说,这十九人在梦中经历一场,顿悟一生,是难得的机缘,或许可以步入道门,为仙为道。”
“今日,或可见证了。”
“山神之前同卢家结缘八百年,便从卢家开始吧。”
虽然这么说,但李白听着先生的语气,似乎不大认同。
为什么?
老鹿山神不由想起许多年前,先生说的那句“能得之者,恐怕寥寥无几”,当时并不认同他所想。
现在也是如此?
三人抬脚,从院子外面走去。
转眼间,身边的细风、豆子的腥味,连带远处能听到的一声声叫卖,全都化作了泡影,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跨越道道坊墙,来到了卢家。
依旧是门前槐树。
卢家的老树已经几尽枯死,下面虫蚁爬动,十年过去,树木已经凋零了不少,绿意跟着淡了几分。
李白举目望去,感叹道。
“这树已经快要老死了啊。”
“非也。”
江涉信手一指,让李白顺着看到下面。
只见到。
巨大的树根旁边,颤颤巍巍生着一两枝嫩芽,迎风招展,在春夏的暖风里颤颤巍巍,生机盎然。
枯木逢春,老木生嫩芽,莫过如此。
三人站在院外,听到里面一阵阵嘈杂声响,正好又像是许多年前的模样,卢家有人生病,请来了郎中,远远一瞧,似乎还是当年的罗郎中。
只是当年那拿着蒲扇煮药的小药童,已经不在他身边了。
三人一猫走进去,蚂蚁在院子里的槐树下爬来爬去,李白心想,不知梦中蚁国又经历了多少春秋?
不知朝政动荡几回,历经多少生死。
没等他继续看下去,远处传来好几声痛呼。
“啊——”
“罗郎中,这病真没办法?”
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过了十几息,卢沛拽着罗郎中的袖子,沙哑问:“不是说有施针止痛的法子?你是孙神仙的徒孙,难道没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