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三郎从扯着嗓子喊,不知道这两个客人既然不拜神,为什么又要呆在里面说话。
他看江郎君侧着头和人交谈,面前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个空神像。
他叫的更大声了。
“江郎君!江郎君!”
江涉顿了顿,看向潮神,拱手说:“还有一件事,想问潮神。”
“仙师但说无妨。”
江涉请潮神看向外面一直叫着的田三郎,他说:
“这田三郎的父亲,十几天前出海,至今未归,船却飘回滩涂上了,前几日被人煮盐的时候看到拖了回来。”
“不知人身死在何处?”
年老的潮神眯着眼睛看了看外边黑黝黝的年轻人,这家运道却好,担忧着仙人安危,自己却被仙人记在了心里。
他抚了抚须子。
“小神是见过这船,但东海之大,小神看见的时候,人已经翻下船去了。不知尸身何在,这么多天过去,可能……”
海里鱼虾众多,恐怕骨头都不剩什么了。
江涉点了点头,没再多言。
见到他走出了潮神庙,田三郎松了一口气。
“两位没事就好。”
他嘴上还喋喋不休说着海上风浪的注意事项。
田三郎道:“郎君这日子挑的也好,要是再晚来两个月,就到了常刮飓风的时候了,那可凶险!”
“别说一艘船,就连房子都能被刮飞了。”
“要是出海,水得带足,郎君别看着海里到处都但是水,这水里可有盐毒,人要是喝海水,只会越喝越渴,最后就死了。”
“早些年,我们村里有个汉子就是这么死的……”
“我娘已经烙上饼了,我二兄和小妹去县里抬水,再等船保养好,过两天就能启程。”
要不是现在是煮盐的好时候,他们村里要煮盐供给官府,时间还能再快点。
潮神一直看着这两人离去。
他鼻子嗅了嗅,真是有些奇怪,刚才到底是在哪闻到的一丝妖气。刚才想着仙岛的事,竟也忘了问。
难道是附近的海里,有鱼虾成了妖?
他想着,去东海之畔巡视了一圈,日子晴好,无风无浪,看着也不像是有什么成气候的妖邪……
也不知道,方才所见的高人是什么来头。
潮神庙里,塑像的神光渐淡去。
庙里拜香的富贵香客见了一喜,立刻叩首道。
“潮神显灵了!”
“潮神公显灵了!哈哈哈,看来潮神公爱吃烧鸡!”
“求潮神公保佑,小人素来……”
富贵香客正磕头拜着,耳朵里忽地听到一句话,一下子让他打了个抖。
“可有记神仙的书?给我看看。”
……
……
江涉已经走远了。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田三郎,和敖白说:“那潮神也是好人了,那船就是他送回来的。田家人拜香也不算错。”
敖白点头。
饶是他素来傲气,也说:“能庇佑一村,比许多官府都做的牢靠。”
江涉又看向敖白,有些奇怪。
“水君刚才泄出那一缕妖气是……?”
敖白一顿,摸了摸自己肚子,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许久未曾进食,刚才有点饿了。这事无关紧要,先生不必在意,那潮神我看也未曾察觉。”
蛟龙的胃口,可不是凡间那点肉菜和点心胡饼能够填饱的。就算几缸酒水灌下去,也不过刚解个渴。
更别提是一条贪吃的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