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又关切了几句。
敖白只说这不算什么,他就算几年不饮不食也没关系,大不了等他行到东海的时候,远了村落,再吃点海鲜填填肚子。
过了两天,田家人把那艘船刮掉下面附着的海贝,把整艘木船晾干,敲敲打打把漏的地方填补上,刷上新的桐油。
一切都准备好。
一家老小站在岸边,送客人离开。
田家人这几天已经和这两人相处出些感情。
尤其是江郎君,为人风趣,肚子里有那么多故事,吃饭的时候,还总是让给小儿多吃。
田家的小辈或多或少都收到了三五文钱,是江郎君塞给他们买糖吃的。
田三郎把两只手围在嘴边,大声说。
“二位一帆风顺——”
等船行起来,看着浩瀚的蓝天之上,小船远去,他眯了眯眼睛,又揉了揉。
田三郎拽着自家大哥的袖子,觉得不对劲。
“大哥你看!那船上是不是多出个人?我看着像是个老头!”
田大郎眯着眼睛瞧,他目力没有兄弟好。
“在哪?”
“就船尾上!好像还真是个老头!我不会看错。”
田三郎给他指着瞧。
不知怎么回事。
那小船好似行的很快,他们再望去,也看不到什么踪影了。
送走了客人,田家的老妇和儿子儿媳照旧去煮盐,田二郎去捡柴,田三郎提着竹筐赶海,几个小辈照看家里,煮饭、修渔网、腌咸鱼、照顾他们稀薄的菜园。
东海之上。
海风夹杂着田家人的惊呼,一起吹了过来。
潮神坐在船尾上,抚着胡须笑笑。
心里暗自记下那田三小子一笔。
东海壮阔,猫从来没见过这样无边无际的大海,甚至渭水在东海的相比之下,也显得仿佛一个大湖泊。
江涉也站起身,静静观向东海。
再宽广的江河,在海洋面前都显得渺小。
海天辽阔,长空万里。
他们再回头望,只能看到渺远凝成一线的岸边,时不时有浪涛拍过。
天大地大。
只有远处有几艘比他们大得多的船,许是从别地行驶来的商船。
猫一双眼睛都看不过来,站在船头,脑袋紧紧凑在海面上,看到里面游来游去的鱼群,猫生以来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这么多的鱼,在海面上就能看到黑压压的影子。
“我们之前怎么不来这个地方?”
江涉看了这兴奋的小猫儿一眼,慢悠悠问:
“难道泰山和鼠妖不好玩吗?”
猫一下子就想到他们在兖州住的地方,从来没有这么好的宅子,那里的耗子还会说话,每到晚上就聚在一起摆酒宴饮。
泰山也很好。
还没等猫的小脑袋里想出一二三四五,江涉就又问。
“那是长安不好吗?”
“长安当然很好!”猫儿反驳。
他们在长安住了三年,买了大宅子。还经常在城隍庙里做客,城隍总是笑眯眯拿出很多好吃的糕点。那个会画画的人也会和他们一起去吃饭。东市和西市的晚上也很热闹,到处都是好玩的东西。
长安的渭水更是好地方,既赚了钱,又钓了很多鱼,别的人都没有她厉害。
哪里都很好……
猫盯着海里的鱼想。
潮神听到这猫儿开口,吓了一跳。
没想到,仙师养的猫竟然是个得道的小妖怪。
莫非前几天嗅到的妖气,就来自这只丁点大的小猫?
他偷偷打量着那小小的黑猫,左看右看,只觉得周身气韵清灵的很,完全不像是妖类。
这边思索着。
敖白摸了摸肚子,确实有些饿了,这里又远了城池,只有远处有些商船,倒也不算碍事。
他心念一动,侧头看向江涉。
笑起说。
“先生,我去寻些吃的来。”
……
……
远处。
巨大的商船行的平稳。他们这是远洋的海舶,船身达二十丈,载重千石。商路固定,最是富庶,能抵抗狂风恶浪,货物堆积如山。船中都是多年的好手。
杜环出身京兆,今年还不满十岁,刚启童蒙两年。
他和姐姐借船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