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半口气也松下来。
牙人小心问:“郎君来是为了……”
江涉笑了笑,问:
“我想把那宅子买下来,不知要多少钱?”
牙人本能的开始在心里敲起算盘,跟人数着道。
“那升平坊的宅子,地段好,宅子本身又不小,周边的几家都卖的不便宜,总该也值有四五百贯……”
他说话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一股紧迫的视线。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牙人心里一紧,剩下的话声渐渐弱下来。
想起那宅子,又凶又邪门。
牙人手撑在柜台上,左看右看,自己身边都没有人在,那位郎君看着也和和气气,不知道那股迫人的视线是从何而来的。
他心里打鼓,找补说:
“不过……那宅子凶得很,自然该便宜许多。”
迫人的视线,似乎弱下来,不再那么紧迫。
大白天的,牙人后背生出一层冷汗,他硬着头皮说:
“小人看看……之前给郎君算的就是十中之一的折价……不过,郎君真不介意这宅子凶?”
“还好。”
牙人低头装作去找买卖文书的样子,又打算盘,又忙碌。
过了一会,才说:
“屋主交给我们的时候,说是买卖租赁皆可,只是不想让这宅子一直害人,之前就空了一两年。”
“如今细算下来,就按照半价来算,二百三十六贯,余的琐碎钱小人给郎君免掉。郎君看可行?”
那股迫人的视线,又出现了。
牙人擦了擦额角的汗,他左看右看,从柜台后面这么看过去,分明也没有人。
“不过!”
他又找补说,“市价虽然是这样,但前头的疯了的那位好像已经过世了,按照常理,也该折一折。”
“至于多少……小人去找东家议一议。”
江涉点了下头。
牙人匆匆离开,让人奉上茶水。
江涉寻了个地方坐下歇息,脚边,跟着走出一只猫,亦步亦趋,竖着尖尖的耳朵听隔墙的人说话。
时不时就能听到好些数字,都是几百几百贯。
猫脸严肃。
终于,又听到一句。
“那宅子有人愿意买就不错了,你开太高把人吓跑了怎么办?!屋主早就想把那凶宅给卖了,我看这郎君要是扭头就走,还能有谁接手!”
“可是这人好端端的,万一没那么凶了……”
“那你去住?”
又是一阵细碎的声音。
过了一会。
牙人擦了擦额上的汗,匆匆走过来,险些踩到什么,他吓了一跳低下头,才看到有个英气漂亮的猫,直勾勾地看着他。
牙人愣了下,没有在意。
抬起头看向等着的客人,他道:
“已经议好了,那宅子价钱实在也不算便宜,小人尽量帮着郎君说情……按照一百零二贯算钱,郎君看可好?”
这是他做牙人多年的一点经验。
在整数上多出个零头,客人就专心盯着那零头砍价,实际就是专门预备出来降价的。
江涉放下茶盏。
他道:“如今是春天,租期是三年整,还差大半年,该如何算?”
“郎君放心,这个自然折算下去!”
牙人满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