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起前几年吐蕃入侵瓜州,想到西北连绵不休的战事。
他道:
“世人求官名,也不算错。”
江涉点点头,凛冽的寒风刮着他的袖子。他笑说:
“能想到这个,看来太白已经明白了许多。世人如果一个个高洁又呆板,全都活成一个样子,也是无趣。”
“求财也好,求名也好,求仙也好。”
“本就没有高下的分别。”
“说起来,我与太白也认识了六年,一路上更见过了不少奇人奇事。”
“见过了城隍、土地,也见过了藏在深山的道门,见过了山川之主、水泽之君,也见过张果老、邢和璞、李玄这样有所成就的人物。”
江涉看向李白,笑着问道。
“太白没想过向他们学习道法吗?”
许久都没有听到声音。
细雪落下,冷风不断地吹,天地在远处相连,上下白茫茫一片。远处的人影都变得很小,他们避了避路过的马车。
李白在枯树下停住脚步。
“当然是想过的。”
“只是……”
江涉静听。
李白顿了顿,一些念头在心里转过了几圈,最终还是没有隐瞒,洒然道:
“我与元丹丘、孟夫子寻仙,是想找到传闻中隐逸的山人,学修妙法。再不济,也可以与名士为友,共乘清风明月,也是快事。”
“脱身世上庸庸碌碌事,蝇营狗苟。”
“既已得见大道,便不愿轻易偏移。”
“既然如此,又怎会甘心停留在术法神通这类小道上,因为这些先生口中的小技,而错过真正的道法?”
李白又说了些什么。
他说完,许久等不到江涉话音。
“先生?”
“你胆子倒是大,幸好张果老和水君都不在。”江涉抬步,玩笑说:“我可从未说过那些是小技,他日若有人因这话打上门来,莫要推给我。”
“不过。”
“当日我与太白说,不传法,不立文,不授业。”
“只是结伴而行,聊些尘寰轶事,遇到稀奇的鬼神之说,也去瞧瞧热闹。”
“去留随意,不系藩篱。”
“今日也不会改变。”
“如有悔心,随时可返。”
两人同步而行,一路走回家里,李白浑身是雪回到院子里,刚打了几个喷嚏,元丹丘就把他抓过来,抱怨道。
“先生!太白!好像有贼进来了,我买了好几张胡饼,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来就只剩一张了!”
江涉忍不住笑了下。
他摸了摸钱袋,找出几枚铜钱,递了过去。
“再去买几张吧。”
元丹丘誓死要找到那个偷饼贼,嘴上嘀咕个不停。
回到屋子里,江涉坐在桌前,从袖子里找出那匣子。打开,里面四块银锭摆在上面,其中一块被剪去了小小一角。
他抖了抖袖子。
那箱绢也沉甸甸落在地上。
随后悠哉游哉坐在一边,端起热气腾腾的茶盏,喝了两口暖暖身子,看着猫儿张开小爪,一点点数着账目,帮他数钱记账。
慢悠悠等了起来。
猫有不懂的,还要问他和另外两个人。
“一两银子是多少钱?”
得知一千文这个惊天数字,整个猫的小脸立刻严肃起来,紧张地盯着那四锭银子,生怕银子们忽然长腿跑掉了。
江涉端着茶盏,忍不住笑。
茶一碗,酒一樽,熙熙天地一闲人。
日子过的悠闲。
这一天。
江涉开始看东海仙山的游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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