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风霜,面目已老。
捧着一碗茶杯,慢悠悠喝起来。
“噗,有些冰了。”
韦少元嘴里甚至都有冰碴,他硬生生咽下去,看向三水,笑问:
“小道长,可否给我再添一杯热茶?”
三水拎着大壶去灶房的炉子上热一热,烧了一会,水就重新沸腾起来,冒着滚滚白雾。
她又费力提回来。
韦少元看她提着水壶左摇右晃的样子,心惊胆战,扶着杯子的手都放下了,生怕被溅到沸水,再烫出个大泡。
连忙接过来。
“不必不必了,小道长未免太辛苦,我自己来吧。”
三水奇怪地看他一眼。
韦少元端着一杯直冒热气的茶水,又讲了自己一路从西域走回长安。
见识了许多风光。
见识了无数死在西域的兵士、将军。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聚集在一个城池。
世家的血流个不停,满朝公卿换来换去。
长安城里却有许多热闹。
东市和西市如此繁华,他不是第一次看到吞刀吐火,但却是第一次看到身边围着这么多人。
真是热闹。
“然后我又在山里住了十年,学了鹿蹻之法。”
韦少元也没读过什么道经,他的许多东西都是一路上跟人学的,师父会的还没有他多。
他挠了挠脑袋,喝了一口热茶。
“后面就在长安和西域中游历,因为会了鹿蹻法,道友亲自体验过这术法,游历也非常方便。”
“最快出去三日,就已经能到千里之外的国邦。”
“再往后,郎君也是知道,我在长安卖了二十年的甜瓜。”
三水好奇。
“为什么卖那么久啊?”
初一也想知道,二十年都比他们岁数都大了,怎么会有人愿意花费这么久的时间用来卖瓜?这人听起来又不是瓜农。
韦少元看一眼他们,笑意吟吟道。
“因为好玩又赚钱。”
看两个小孩愣住,他哈哈大笑。
喝了一口热茶,韦少元才重新解释说:
“倒也不全是这样……”
“我之前认识一个瓜农,他住在乡下,种的瓜都烂在地里,我正好也没什么事,就花很少的钱把那些瓜买下来,搬到长安去卖。”
“又因为会一些术法,那些瓜在我这里也不容易烂掉,冬天那可以卖的更贵。”
江涉问:
“就这样卖了二十年?”
韦少元也没细算,在心里数了数。
“差不多吧。”
“一开始收瓜还是从那瓜农手里收,现在都变成他孙子,王老汉前两年死了。”他淡淡说。
“原来如此。”
韦少元忍不住又挠了挠头发,有些不自在。
他说:
“实际也没给他很多钱,我夏天从村里买过来,一斤也就给他三四文,剩下的九半成都是我的。”
“大头还是我吃。”
又是乡下,又是正逢时节,三四文都是高价了。
他没说这点。
江涉也没提这点。
话头转过去,韦少元又想起江道友告诉自己的虎蹻和龙蹻。
这么一想很是有些为难。
他长叹一声。
“怪不得这法门修的人少。”
“观摩鹿也就罢了,也就是当那山魈在林子里多住几年,就算再苦再难也能坚持下去。这要是去山里看老虎……”
“那不得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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