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少元长吁短叹。
他开始盘算,长安附近有哪些山里有山君。接着又想起,经常听闻终南山有猛虎伤人的事,多有虎患。
想着想着,韦少元有点为自己担忧。
他这样的块头,恐怕还不够猛虎一口吃的。
“道友打算去哪?”江涉笑问。
韦少元捧着一盏热茶,茶水滚烫,越发显得他心凉。
他道:
“骊山向来是皇帝行宫,以汤泉闻名,山中就算有猛虎,也早就被侍卫赶走了,不能让人观摩。华山高大,但太过险峻也不做考虑。还是终南山吧。”
至少隐居在终南山的文人士子多。
就算有猛虎伤人,但韦少元自觉他还是跑得快的那个。
江涉笑笑。
“道友辛苦。”
韦少元叹了一口气。
“我这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办法,之前还在西域听说一人,善飞剑术,能化剑为光,数十里外取首,还有剑遁之术,剑光飞掠,可日行几百里。”
三水和初一在旁边听的一脸兴奋。
他们单是听韦少元说起那飞剑,就觉得很是痛快,十几里外取人项上人头,这简直和话本里说的一样。
李白也听的神往,不由问:
“真有这样的术法?”
“只是听闻,还没见过。”
韦少元遗憾说:“我要是会这种神通,就不至于畏惧山间猛虎了。”
李白、元丹丘、三水和初一也都遗憾。
江涉笑了笑,他道:
“要是会这种术法,又行走在城郭中,就该畏惧人间猛虎了。”
韦少元诧异,他没读过什么书。
“人间还有猛虎?”
元丹丘和李白若有所思。
看韦少元不懂,元丹丘给他解释说:“《礼记》言,‘苛政猛于虎’,先生说的便是人间的豪强、贵胄和恶法。”
韦少元就在心里品味起来,过了一会,他感慨,抚掌道。
“大妙!”
今天听了一场西域的故事,听说了控蛇人、于阗疏勒的符咒、高昌的木傀,又有祆教徒从火焰里测算吉凶的办法,又听了飞剑术。
江涉十分满足,就算种子没种出来,也觉得收获颇丰。
几人一直聊到下午。
韦少元借口如厕一趟,实际上用鹿蹻术快速地回去了一趟,从自己摊子上挑出几颗又甜又香的甜瓜,一刻钟后,就再次回到了这宅子。
韦少元捧着沉甸甸的甜瓜,递给他们,笑了笑说:
“没有什么好回报的,刚好之前道友买瓜没成,这几个就送给你们吧。”
江涉认真道谢,又说。
“他日定要去趟西域,好好见识一场。”
韦少元一下子热情起来。
“那可好!我帮郎君记着。”
话已经说尽了,喝完了手里这杯茶,韦少元心里惦记着虎蹻和龙蹻,准备回去仔细钻研。
他正推开门,告辞往外面走。
就见到湛蓝的天空上。
有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
日光耀眼明亮,照在鹤鸟的羽毛上,分外洁净,不染纤尘。这鹤鸟仿佛从古籍传说中飞羽而出,不经意掠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