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种种念头丛生,七上八下的。
不知道这人是天赋惊人,一下子就观想到了鹿的神韵。
还是单纯诓骗他,实际上这人之前恰好也学过鹿蹻。
还没想清楚。
升平坊就到了。
远处传来乐器鼓吹的声音,那是坊内鼓吹署在演拍歌舞。他们穿过胡祆祠和佛寺,一路走到百姓聚集的地方,到了宅子门口,也不过片刻功夫。
这宅子附近很安静。
韦少元在这站了一会,就发现路过的孩童都从吵闹变得安静下来,像是很敬畏这户人家。
他赞道:“闹中取静,道友取地颇妙。”
江涉推门进来,他语气淡淡。
“这户之前是个凶宅。”
?!!
卖瓜贩子韦少元看了一眼江涉,觉得这人真是奇怪。
他跟着走进来,才发现里面还有几个人。
一个道士披着裘衣,正在和人下棋,一脸恼火地捡着棋子。两个年岁不大,气韵却清灵的孩子在院子里桌案前抄书。
他悄悄打量了一圈,发现这就是个普通的有点清幽的宅子,看不出“凶”在什么地方。
院子里有一大座显眼的红珊瑚,长得比人还高,价值万金。就这么任受风吹、日晒、雨淋。
看的韦少元都有些心痛。
“前辈回来啦!”
三水和初一两个顿时放下了还在抄着的书。
这是他们师父留下的课业,要求每个月都要送到云梦山去,每月有鹤鸟来取。
江涉应了一声,把揣了一路的饴糖递给他们。
三水喜滋滋接过,又分给师弟一些。
两人一起又看向那个生面孔。脸上黑黝黝的,身量不高,看着像是街头上随处可见的商贩。
“这位是……”
“这是韦少元韦道友。”江涉介绍。
“韦前辈好!”
江涉请人在桌案前坐下。
旁边还有两个小弟子抄书的册子,韦少元扫了一眼,也没细看,毕竟各家传承不同,窥探门径,这是忌讳。
“茶来。”
两个小弟子就去煮茶。
他们现在喝的是从外面买来的茶饼,按照江前辈的习惯什么东西也不加,就是滚水里过一遍味道。
茶香袅袅升起。
江涉这才打量起那韦少元:“还要谢过道友符纸。”
“举手之劳罢了。”
韦少元笑了一下,还是那张有些显老沧桑的脸,这次表明了身份,他自觉比之前在街头卖瓜的时候,看着高深莫测了许多。
之前有过种瓜术,这次又展示了鹿蹻。
同道的身份已经显露无疑,他也不再相瞒,问起正事:
“不知道友说的障目术是什么?真能让人改换容貌?”
幻术他是知道的。
许多时候,就是街头那些吞刀吐火的把戏。
所谓吐火,有的是含了一口松香粉和一口酒,学了巧技喷射出来就是一团火焰。但那种容易被烫伤,嘴里烫出个大泡,韦少元看到甚至还有把舌头烫烂的。
有的则是,走街串巷的百戏人不知道从哪学来了幻术,加上一定条件还真能以假乱真。
看着像是口吐火焰、嘴吞长刀。
他们说话的时候。
正下棋的道士和文人不知不觉停住了动作,半天没有落子,在旁边细听。
“自然可以。”
“至于障目术……”
“是我开的一种法门。”
江涉打量着韦少元。
看着对方一脸霜痕,神情讶然。
他道:“昨日道友曾说,自己已经五十六了,如今看来,也并不是实数。”
“不知道友到底是多大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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