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慢悠悠说:“原来是韦道友,道友不急。”
卖瓜的贩子很急。
他倒不是急着改头换面,毕竟那些瞎话他还可以再胡编几年。
主要是这位道友难寻。
他今日来吃酒,是专程等姓柳的讲书人说完故事,问出他那同道住处,好找上门来的。
没想到这位就在下面听人讲书。
幸亏他多留神了一下,不然今日也要错过。
卖瓜贩子跟着这位走过去,看着他和孩子混在一起买了几块饴糖,卖糖人笑呵呵的帮忙用铁刀斩成几个小段,拿干箬叶一包递了过去。
“这位道友……”
“江涉。”
卖瓜贩子应了两声,后面才意识到这人姓江名涉,就改了说辞。
“江道友好。”
江涉回了一礼,两人一路从西市走回了家中。
听说这位道友家住在升平坊,离西市甚远,想着恐怕会走上许多时间。
那名叫韦少元的卖瓜贩子,主动招呼说。
“江道友,我这里有一种法门,可以让我们走得快些,免去路上疲劳之苦。”
江涉也有些好奇。
“愿闻其详。”
韦少元伸手在怀里摸了摸,翻出来一个锦囊,珍惜地取出了两张符纸,递给江涉一枚。
随后小心把锦囊收好。
“这是在下画的鹿蹻符。”
韦少元介绍说,“不知道友有没有听闻过乘蹻术?”
“这张符上就是其中鹿蹻,只要存心观念鹿的行迹,戴上这符纸,就可以像山鹿在林间奔走一样。”
“登山涉险,再也不用担忧。”
江涉接过。
轻飘飘的一张纸,上面用朱砂绘制出了特殊的纹样符咒。
韦少元说:“只是这鹿蹻难得,我修行多年,练到如今,也只有一月才能画出一张。”
“积攒到现在,也不过二十来张。”
说着,他脱下鞋履,把那张符纸贴在脚上,并没有什么气韵变化。
韦少元轻轻一跳,一下子跳的竟然比坊墙还高。
“道友也可以试试。”
韦少元说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鹿蹻法除了符纸之外,还有一件紧要事。
就是要存心观想鹿的形态、足迹。
他为了学会这法门,还特意在山里住了几年,天天和一群野鹿生活在一起,观摩了法脉,学会了画符。
但这位……
“道友见过鹿吗?”
江涉想起老鹿山神,微微颔首。
“见过。”
韦少元松了一口气。
“见过就好。”
“那道友可以试着回想一下山鹿,我这符纸足有一日功效,一直到明天这个时候,都可以使用。”
话是这样说,他已经做好了对方会失败几次的准备。
他看到那位姓江的道友微微俯身,脚边的猫就心领神会,一下子跳到人的身上,钻进了袖子里躲起来。
韦少元把手揣在袖子里,看那道友往前迈了一步。
噫……成了?
人已站在十步之远,韦少元愣了一下,忙追上去,张了张口。
“道友这就练成了?”
“不是韦道友拿了符纸给我吗?”江涉侧过头,问,“道友当时学法不是如此?”
漫长的沉默。
过了一会,韦少元点头。
“啊……是如此。对,我当时学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江涉就点头。
一路上,韦少元侧过头看着这个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