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酒而已,再是小心翼翼着喝,一会也就喝完了。
那股酒香渐渐散去。
围着庙祝身边盘问的人也跟着散了不少。
他狠狠松了一口气,叫来自己婆娘,两个人躲到后殿。外面的事自有香客们和其他人操心。
饮过一杯酒。
三水和初一两个少年人不断打着哈欠。
他们毕竟昨天晚上刚去长安鬼市“闯荡”一夜,到现在还没睡觉,虽然见到城隍很难得,兴奋了一会,但聊到中午,也掩盖不住困倦。
江涉看过去。
三水用手盖住下半张哈呵欠连天的脸,用力拽了一把师弟。
“前辈我们没困。”
“你们继续说~”
初一跟着用力点头。
两人互相看了看对方的样子,都觉得他们困成这样,想要瞒过前辈是很不容易的事。
两人干脆给前辈和几位鬼神行了一礼,一溜烟钻到外面去了,不打扰他们说话。
屋里,城隍放下酒盏。
他笑道:
“这两个孩子被先生养的好,天真烂漫,也是他们的运道了。”
文判官想到之前那女孩提到的“雷法”,又想起他们刚听到两三句的精微道法,也点头,赞同道:
“这两个少年人能跟在先生身边,见过道法万千,对他们修行也大有裨益,确实是运气好。”
江涉抚了抚怀里的猫儿。
这猫有些醉酒了,东倒西歪的,偏生要强,只说是没醉,他就只好当作没醉。
“他们也照顾我。”
几人一面吃着桌上的点心和烧鸡闲聊,还真把庙祝准备的吃的给用了,江涉正好也垫垫肚子。
说着说着,城隍提起一件事。
“不瞒先生,自前几年开始,长安的阴魂就少了一些,但死者人数大致就在那里,这两年也没战乱一直都没变过。不知这是为何?”
江涉起了兴致。
“少了多少?”
“大致半成。”文判官说,他最清楚这些。
那就是二十分之一。
江涉又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城隍道:“一开始发现的时候是开元十四年的夏天,阴魂的数目差的远了些。”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倒也不大清楚。”
开元十四年,大概是他们在兖州的时候。
江涉大概心里有了数。
他笑道:“城隍不必忧心。”
文判官左右看了看,打量着对方的神色。
“先生知道?”
文判官继续说:
“我之前也自己推算过,奈何道行低微,什么都算不出来。原本还想去找长安以卜算闻名的邢和璞看看,但这等事,也不好让一个修行人知晓……”
“莫非是先生算出来的?”
几位鬼神都看向江涉。
脑子里浮现出一座高山的山影,江涉想了想。
“算是算不出来的。我还没有那样卜算的本事。”
几位鬼神吐出了一口气。
长安城隍也觉得,拿这种事情来问人自己是强求了。
天地间,能通晓生死和阴魂的有几人?
正想着,就听到对面人说。
“不过是见过而已!”
几位鬼神,霍然瞪起眼睛。
“见过?”
城隍顾不得身为鬼神的矜持,连声问起:
“先生是在什么地方见的?到底是什么原因?”
江涉笑起来。
“城隍不必如此,只是偶然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