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抬得更高了,这下变得更加醒目。
路上的行人都看了好几眼,要么步履加紧,要么悉悉索索议论起来。
吴道子乘宫里的马车回来,行在升平坊的道上,正好看到这一幕。
有个靛色衣衫的年轻人正在前面行路,高高举着一把伞,身边还能听到不少议论声。
吴道子也顺着看过去,目光对上那身影的前面。
吴道子抬头,看向驾车的内侍,客气道:
“便送到这里吧,辛苦你了。”
行了一礼,吴道子跳下马车,小心翼翼捧着那卷还没画完的肖像,快步走到前面。
“江郎君,江郎君——”
江涉停住脚步。
“是吴生啊。”
吴道子笑了笑,他捧着一卷画不方便行礼,只微微躬身。
“又见到江郎君了,这是出门去了?”
“去了西市一趟,看了出傀儡戏。”
江涉看着吴道子,笑道:“吴生最近不是在景公寺作画,莫非是画完了?”
吴道子笑笑,指了指自己怀中小心捧着的画。
“恐怕还要再等上十几日,今日是另有事务。到时候我请江君前去一观,希望江君可莫要将我拒之门外。”
江涉颔首。
“定然。”
两人同行了一会。
等吴道子到了家,就此错步。
门口下人见到主家站在门外,早早迎了上来,不知为什么郎君这般早回来了,连声问起来,始终也不见人回答。
仆从:“郎君在看什么?”
吴道子扭过头来。
“那人举着伞,同江郎君是一道的啊。”
仆从张望了一眼,已经走远了,看不清什么,跟着附和郎君点头,“阿郎说的是!”
吴道子远远望了一眼。
见到那伞举的又高又大,不免想到了许多故事,比如阴魂鬼身不能经受日晒……
“郎君?”
仆从唤了一声。
吴道子转回身去,心中浮出些想法。
他一路行到书房,把从宫里带回来的那张未全的画铺开,仔仔细细上墨。
圣人的交代要紧,这两日就要画出来,他得先赶一赶工。
画上,一高大魁梧的巨鬼,立在上面。
……
……
回到家中。
等钟馗行到房檐下,卫关才收起伞。
青云子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三水和初一两个小弟子蔫头耷脑抄书,见到前辈回来了,才欢呼一声,放下毛笔,围了过去,如同看到了大救星。
“前辈回来了!”
江涉一笑,看他们这副样子,问起来。
“又犯了什么事?”
两个小弟子顿时就低下脑袋,背过手去,把袖子里的东西藏得更深。
不一会,三水小声开口。
“话本上说,拔掉一根毛就能变出许多个自己。我和初一拔了师父鹤鸟的毛,也想有一只鹤。”
鹤鸟本就掉羽,恐怕不止如此。
江涉道:“一根也不算祸事。”
两个小脑袋埋的更深了。
一阵风飘过来。三水和初一两个人藏的很努力,但被风一吹,还是从袖子里抖出十几根鸟羽,全都落在地上,一个个雪白纤长。
青云子放下茶盏,道:
“他们两个孽障,见一根不奏效,觉得是鸟羽的问题,又祸害了不少。”
青云子又看向房檐下的钟馗,顿时被其中流转的气韵吸引了。
他看得入神。
一旁,卫关问出揣了一路的疑惑。
钟馗的变化,比他一开始预想的还要大。
“前辈,天子敕封,竟然这般奏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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